星空上的兵荒马乱在暮光星艰难求生的人并不知道，他们正在费劲的爬山。

悬浮艇最终停在了半山腰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

再往上，地形变得陡峭复杂，巨大的岩壁和嶙峋的怪石交错，悬浮艇难以安全穿行。

“只能徒步了。”叶疏桐检查了一下余嘉瑞的状态，他还在昏睡，但呼吸还算平稳。她小心地将他背起，固定好。

沈清扶住苏砚秋，谢承霄和陆予安对视一眼，沉默的跟上她。身后的三辆悬浮艇在他们走后十几分钟，骤然消散。他们开始沿着陡峭的山脊向上攀爬。

空气稀薄了些，每一步都耗费着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陆予安掌心的纱布被岩石磨蹭，很快又洇出暗红。苏砚秋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抓住突出的岩角，骨折的右臂无力地挂在胸前。叶疏桐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额角的伤口因为用力又开始隐隐作痛。

“歇……歇一下。”苏砚秋喘着气，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发白。

“好，原地休息五分钟。”叶疏桐也放下余嘉瑞，让他靠着自己坐下。

她抬头看向上方，山巅似乎还很遥远，被一层薄薄的，暮光星特有的混浊雾气笼罩着。

余嘉瑞眉头皱了下。

“小鱼！”叶疏桐惊喜，轻声呼唤他。

“嘶。”余嘉瑞捂住额头，挣扎着坐起身，“我昏迷了多久？”

叶疏桐一直提着的心松懈，松了口气，“不久，我们快到山顶了。”

“没事了。”余嘉瑞握紧她的手，朝她露出安抚的笑。

“用得着你说，精神力怎么样？”叶疏桐恢复了以往的活泼。

“稳定了，但是还没恢复。”

“那就好。快休息会吧，我们还要爬山呢。”

“嗯。”

见他清醒，其他队友同时松了口气。

苏砚秋喘息稍定，习惯性地拿出通讯仪，她在路上时不时就尝试接受讯号。虽然已经知道在暮光星低海拔区域这东西基本是废铁，她还是不死心地尝试启动。

仪器屏幕一片漆黑，只有代表无信号的图标顽固地亮着。她叹了口气，刚想收起，指尖无意中划过信号增幅的按钮。

滋啦——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山风吹散的电流杂音从通讯仪里窜了出来。

苏砚秋猛地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滋啦…滋……

又是两声，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有，有信号！”苏砚秋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变调，她猛地抬头，看向其他人，眼睛瞪得溜圆，“很弱！但有信号！”

“什么？”叶疏桐和余嘉瑞同时看过来。

苏砚秋手忙脚乱地将通讯仪的信号增幅调到最大，同时尝试微调频率。她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滋啦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高度！一定是高度！”沈清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快到了！再往上一点！”

希望像一针强心剂注入每个人疲惫的身体。不需要催促，所有人立刻起身。

“快！再爬高一点！”叶疏桐一把拉起余嘉瑞，脚步明显加快。沈清搀着苏砚秋，半架着她往上冲。谢承霄和陆予安也咬牙跟上。

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上又攀爬了近百米。苏砚秋一直盯着屏幕，那微弱的杂音似乎稳定了一点点。

这就是山顶了，他们无法再往上。

他们找到了一小块凹陷的、相对避风的山岩后面。

苏砚秋立刻尝试调节通讯仪频段。

“重复…，呼叫…坠毁…暮光…”

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的几个词。

“听到了！是呼叫！在呼叫坠毁坐标！”苏砚秋激动地喊出声，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立刻启动通讯仪的紧急通讯模式，同时对着拾音器大喊，“收到！收到呼叫！这里是三十六号坠毁幸存者！坐标…坐标…”

她飞快地报出了他们目前估算的山头坐标。

通讯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滋啦的电流声。

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男声，猛地炸响在小小的终端里，也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小鱼！疏桐！收到坐标。重复，收到坐标！深海收到！原地固守，救援马上到。重复，原地固守……”

居然是古恩升。

闹那么大了吗？

叶疏桐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身边靠着余嘉瑞。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不住惊愕。

“我靠，怎么恩升叔也来了！”她惊呼。

“恩升？”苏砚秋不解问。

陆予安开口，“第三军副指挥，古恩升。”

“算算时间，第三军的巡防应该结束了。他们应该在附近。”余嘉瑞想起他们，勾起一抹笑。

收到信号后他们全都放松了，气氛不在紧绷。

叶疏桐靠在余嘉瑞肩上，长舒口气。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