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炎软趴趴的一头靠过来,额角抵在裴烬肩头,呼吸浅浅,紧绷了一天的身体也放松下来。裴烬便也稳稳接住他,另一只手虚虚落在他后背,帮小猫顺毛似的一下一下轻抚。
“好累,”陆风炎声音闷闷的,呼出来的气息蹭过裴烬的衣领,“方案改了五轮,还没满意。”
裴烬嗯了一声,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低垂:“回去我帮你看看。”
接过他手里的包,陆风炎没动,就靠着歇了片刻,听见不远处零星路过同事的小声惊叹,也懒得回避。裴烬的手掌悄无声息落上他后腰,贴得很轻,是熟稔到近乎日常的姿态,像一起走过很多年,早该如此。
触及有些敏感的地方,陆风炎脊背微僵,埋在他肩头的脸没抬,借着很近的距离,用气音咬着警告:“拿开。”
“好吧,”裴烬手掌缓缓从腰上滑开,又顺势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牵手可以吗?”
“做都做了你还问。”陆风炎直起身,坐进副驾。
裴烬把车内的冷气调高了些。
陆风炎歪在副驾上,头枕着软垫,揉了揉酸涩的眼,嘴却没闲着:“今天对接的甲方太磨人了,跑了几版方案,他也讲不清楚哪里不满意,只让我们继续试,忙活一整天连口饭都没吃上。”
裴烬闻言,俯身在控制面板上点开搜索栏,问:“想吃什么?”
“不吃了,”陆风炎闭着眼摆了摆手,“饿劲都过了,回去改方案吧。”
然而裴烬似乎只是象征性的问一嘴,并没有听他的,转而寻找了附近一家好评如潮的店:“我也没吃,你陪我一起。”
从那天陆风炎吐槽过后,裴烬开启了“家庭主夫”的生活,早起给他做早餐,中午去公司给他送饭,晚上也要做饭,一日三餐,无微不至。
且顿顿荤素搭配均匀,营养健康,都是陆风炎平常吃得惯的口味。
因此,他的外卖平台也都被打进了小黑屋。
这倒是让部门同事羡慕坏了,对比一下自己面前重油重盐且不知道卫生如何的外卖,瞬间就不香了。
旁边同组的同事转头看着摆盘精致的菜,忍不住咂舌:“唉,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
下午的工作收尾,下班打卡声此起彼伏。
陆风炎拎着保温饭盒坐进副驾,随手把盒子递过去。裴烬掀开盒盖扫了一眼,里面还剩不少饭菜。
早就想好借口的陆风炎不等他发问,懒洋洋地说:“太多了,吃不完。”
裴烬把饭盒搁置在一边,盯着他:“我是按照你平常饭量放的。”
这时,陆风炎心虚起来,他一天都埋在需求文档和代码里,被甲方的消息打断好几次,只匆匆扒了几口,再得空时,都已经冷了,有重度食物洁癖的陆风炎实在吃不下去。
陆风炎躲避了裴烬的视线,嘀嘀咕咕:“我又不是猪。”
听见裴烬轻笑了一下:“那也要好好吃饭。”
陆风炎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安静了好一阵。
“你是不是太惯着我了。”像是茫然,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干嘛对我这么好。”
万一这又是命运设下的局,那梦醒时分,他又该如何面对。
七年就像上天照着他的命,量生定做的成长痛。
裴烬勾起笑,伸出手轻轻把那个要碎的梦托回来,语调似调侃玩笑:“不是说考核期?”
忽然被人这么伸手拽了一把,陆风炎显得错愕又怪异,说不清的无语:“……你还记着这个呢?”
“嗯,”裴烬应声,“考官自己忘了?”
明明是自己设下的考核,到头来,自己都默认不作数了,裴烬却还故意提起,再表现出在乖乖打卡,显得他里外不是人了。
陆风炎想板起脸,挑出一句反驳的话,脑子却是空空的。
他好像总是很能给自己挖坑跳。
最该着急的人在缓缓前进,然后告诉他,可以慢点思考。
几分无奈混着一点自己都不愿直白承认的情感纠缠在一起。陆风炎抿了抿唇,最后撑着的架子轰然崩塌。
没什么威胁力地说:“真是受不了你了,”瞥了瞥认真等待他一声令下给予名分的裴烬,还是松口,“过了过了。”
裴烬松开握着方向盘的另一只手,双眼凝视着他的瞳孔,问:“那我们现在的关系,可不可以有个亲吻呢。”
眼睫猛地一颤,陆风炎一时忘了该怎么发声。
裴烬倾身过去,掌心拖住他后颈,拇指轻压在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上,慢条斯理地留足了让他躲开的余地。
陆风炎没有退缩。
唇落上来的时的温软,浅尝辄止,像第一次初吻那样,却少了些笨拙,多了些柔和。
陆风炎渐渐闭上眼,卸下悬着的胆怯,去享受此刻的安心。
很轻的一下,就在裴烬正要分开时,陆风炎突然仰头,追着那点温度迎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如同贪婪地补上了时隔七年的空缺。
呼吸交缠片刻,他们鼻尖挨着彼此的,陆风炎模糊的视线像镜头终于拧对了焦,在一片水汽中,看清对方瞳孔黑沉沉的,里面燃烧着的欲望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陆风炎在心底想。
你甩不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