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遂人愿，还没腻歪两天，裴烬的休假便走到了头。

往常公休他都觉得时间太慢，所以全囤了起来，而这次却觉着时间跑得仓促，都还没休够，就要回去上班了。

收拾行李没有太大动静，只把几件换洗衣物叠进行李箱里，尽量没有吵醒熟睡的陆风炎。

等闹铃响了，陆风炎才睁眼，枕边一侧的余温早已散尽，他干瞪着天花板躺了一阵，才坐起身，被褥还留有一点裴烬身上的味道，淡得稍微一挥就要散掉。

他赤着脚踩过地板走到客厅，桌上还放着裴烬给他准备好的早餐，旁边的小纸条上写了行字：放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沙发上也没了火火玩闹的影子，望向玄关，裴烬穿过的那双客用拖鞋还搁在鞋架上。去浴室洗漱，洗手台面上还并排了两个漱口杯。

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嵌在了这间他住了许久的出租屋里，本是习惯了冷清，一个周骤然过去，看着熟悉的屋子，却觉得空荡荡的，不太舒心。

洗漱完，陆风炎走回卧室，捞过枕边的手机，未读消息叠了满屏。

「宋柯：兄弟，你太不道德了，居然不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正奇怪宋柯这最后一条消息，进入微信界面，他和裴烬有的一众共友几乎都给他发了消息，清一色的：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周风：你们两个也太劲爆了……」

「赵磊：证据在手，承不承认？」

「韩旭：速度够快啊。」

「卓砚：指路裴烬朋友圈。」

会过意，陆风炎大概能猜到裴烬在作妖，翻到裴烬那仅有一条的朋友圈。

发布时间在今天的凌晨，画面里是他把被子裹成一团熟睡的背影，脸埋得严实，只留有一团柔和的黑影，配文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又臊又窘。

跳转到朋友圈主人的账号，自动忽略上面的唠叨，他飞快编辑了一条消息出去。

「随：等我过几天休假过来，你死定了。」

陆风炎现下还不想公开，为防止事态愈演愈烈，陆风炎划开通讯录，决定先从裴烬那边的人下手，不然他将无颜面对他那些同事。

找到周风号码。这个人消息灵通，最爱打探他们的关系，得先截住他的话头。

响了三声，电话被接起。

“呦呵，这是来杀人灭口了？”周风那边的背景略显嘈杂。

“不要到处说，我还没打算公开。”

周风打开了免提，看了眼电脑上正挂着视频通话的人，拉着疑惑地语调：“是吗？裴烬听见没有，不要再发朋友圈炫耀了。”

随后，听筒里传出模糊一声“嗯”，音色被磨得失真，陆风炎却也能听出是谁。

“……裴烬在你身边？”

周风笑了笑，贴近收音孔道：“没呢，他在休息区，我和他挂着电话对接工作。”

“等你过来。”裴烬的声音再次顺着线路绕过来。

周风夹在两路通话中间乐出声，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道：“这算什么？办公室恋情？”

陆风炎把麦闭了。

裴烬无可无不可，摄像头里的他神色淡淡，车窗漏进来的天光落在他侧脸颊。反正他们都确定关系跑不掉了，公不公开都是迟早的事，只可惜没办法大张旗鼓的高调撒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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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见面成本是很高的。

约了几次两人连连互放鸽子，打得有来有回，陆风炎这才发现，其实裴烬工作也没那么闲，日程安排得密不透风，休息日约等于居家办公，回复消息也都有时差。

两个连轴转的苦命人想凑出一段重合的空闲，难如抽丝。

陆风炎好不容易批下来两天的调休，便买了最早一班航班飞往榆城，刚巧碰上裴烬这周双休。

天光薄淡，还没爬满整片窗，裴烬便起身去做早餐。平常他也和普遍年轻人一样，早上点个外卖对付两口或者买杯冰美式，但有对象在，那就不一样了。

最后一道营养早餐摆盘上桌，裴烬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床帘留了一道窄缝，陆风炎侧躺着缩成一团，连日加班好不容易得到休假，他抱着染有裴烬味道的被子，睡得格外沉。

裴烬在床边屈膝蹲下，凑到他耳边轻声问：“约会吗？”

大脑自动提取到关键词，陆风炎睫毛颤了颤，艰难掀开眼皮，一张处处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帅脸直击灵魂。

陆风炎还没反应过来，裴烬又用他那极具迷惑性的嗓音开口：“早饭做好了。”

起床气莫名消减大半，陆风炎坏心思一起，问：“帅哥你谁？”

“你男朋友。”裴烬一字一顿道。

陆风炎笑了一声，身体往被子里钻：“约会啊，有预约吗？”

“平时有点那约，”裴烬说，“临时约的算吗？”

“这样啊……”陆风炎半阖着眼，慢悠悠拖长调子，“那你求我啊。”

本以为裴烬至少会犹豫一会，下一秒，就见裴烬视线牢牢锁着他，低声说：“求你。”

两个人平常囔囔着要见面，这会难得凑出来一个约会，可真要安排行程，反倒犯了难。

电影院新片提不起兴致，再者根本没有人在认真看电影，而逛街又要长时间走路，陆风炎犯懒，没那份动力，去玩点什么又都是小孩扎堆，且幼稚。

哪一处都差点意思。

他们背靠背坐在商场的椅子上，周围人来人往，裴烬抽空回复了一些工作消息，谁都没有说话。

陆风炎漫无目的地刷着附近美食推荐，页面跳出来一家情侣餐厅，滤镜叠满了的介绍图给他看饿了，把屏幕往裴烬面前一怼。

最后如愿来到这家餐厅，外观装饰精致，暖光缠在雕花栏杆上。许是氛围布置得太好，已然座无虚席，上菜节奏也拖得慢。

等菜间隙，陆风炎后悔来这了。邻桌大多是穿洛丽塔，以及揣着各式周边的小姑娘，举着手机打卡拍照，还有些小情侣挨得很紧，互相投喂蛋糕，低声贴着耳朵说话。

这里貌似不适合他们这种纯来吃饭的。

陆风炎早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脑袋枕着胳膊，手指不断戳裴烬的手背，对其进行骚扰。

见状，裴烬放下手机，抓住他那只捣乱的手，轻声问：“等会想去哪？”

“唔……”陆风炎在脑海里把选项一一排除，“算了吧，人老了，玩不动了。”

裴烬失笑：“不才二十多岁？”

陆风炎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地扯：“对啊，二十多岁的高龄老人。”

磨蹭多时，餐盘才陆续上桌。摆盘精致得像装饰画，这好像就是那种网上很火的漂亮饭。

他们两个天天埋在代码里的大男人哪懂这些，也算做紧跟潮流了，陆风炎兴致勃勃叉起一缕意面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神色怪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