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与胃进行一番激烈的斗争后,陆风炎扯了张纸包着吐了出来,低声嘀咕:“还没你做得好吃。”
裴烬尝了一口也将餐盘推远:“那我回去给你做。”
挑拣了一些还算能吃的,草草填了两口肚子。陆风炎看见服务生过来,立刻抬手示意结账,裴烬刚打开手机,对方直接把账单接过去,扫码付款一气呵成,不给裴烬一点机会。
不仅如此,今天一天下来都是陆风炎在结账,裴烬提议他来的时候陆风炎还拦着不让,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裴烬自是看出端倪了。他男朋友这是不舍得他花钱呢。
走在街上,裴烬低低笑出声:“你是不是对我的存款有什么误解啊?”
两人往地下停车场走,通道里灯光偏冷。裴烬牵紧他的手,陆风炎步子松散地低着头回复消息,任由裴烬带他到哪去。
转过一道立柱,陆风炎按灭屏幕,刚抬头就见一个有点眼熟的面孔向他们走来。
陆风炎赶紧甩开裴烬的手,蚊子啍似的小声问:“那是你同事吧?”
闻言,裴烬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在市中心遇到熟人属于是家常便饭,不过裴烬在公司除了工作,才偶尔和周风交流两句的人,至于同事脸和名字是对不上号的。
看着那女生离他们距离越近,只顺着他的话,淡淡应道:“应该吧。”
那同事已经走到近前,目光迟疑地看向他们刚松开的手上。
“好巧啊……你们也来这玩吗?”同事讪笑道。
托上次的福,现在初元公司上下对裴烬这个“老同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裴烬:“嗯。”
陆风炎脸上维持着商业微笑,说:“也不全是,我和他是来讨论合作项目进度的。”
裴烬看了看谎话张口就来的陆风炎,很想提醒他这是不打自招。
同事扫量两人身上搭着的外套,配色款式都一样,不难看出是情侣款。她会意过来,唇角弯起:“啊?你们……”思量着措辞,并不戳破,“还挺敬业。”
寒暄道别后,坐进车里,车门合上,隔绝了外在的噪音。
陆风炎往副驾椅背上一靠,长长舒出一口气,低声念叨:“好险,办公室恋情刚开始就差点被发现。”
裴烬踩下刹车,挂档,缓慢从车位里倒出来,肩膀轻颤,笑意闷在里面:“公开的话应该会方便很多。”
算盘珠子打的太响。陆风炎侧头去瞪他,耳尖还残有余温:“再笑打死你。”
裴烬敛起笑意,踩着刹车把车停在通道侧边,偏过头,飞快亲了一下陆风炎的唇角,气息擦过皮肤:“回去再闹。”
车厢里安安静静,闹了一天,呼吸调匀了,困意搅得人直打哈欠,没撑多久,眼皮自动合上。
周围有裴烬的气息,陆风炎总是睡得比平常安心些,以至于车子一路平稳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副驾驶说好浅眯的人都未曾察觉。
倒车入库,熄火。裴烬松开安全带,侧过身,陆风炎睡得实在太香,都让人不忍叫醒。
隔了几分钟,裴烬才凑近去低声唤他。
眼睛还没睁开,一缕清苦樟木香气独占了他的鼻腔。陆风炎鼻尖动了动,随后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眼睫半垂,意识没清醒时,手已经抓着裴烬的领口扯了一把,蹭了蹭,又嘟囔:“你真好闻。”
陆风炎脑袋昏沉沉的,像是一个喝醉的人,语气朦朦胧胧:“你车里的香薰哪买的,”小狗似的深嗅着裴烬的颈侧,嘴角扬起略微傻气的笑,“和你一样好闻。”
呼出来的气体喷到脖颈痒痒的,裴烬把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指轻轻掰开,慢条斯理解释:“是我一个调香师朋友做的特调,市面上没有卖。”看陆风炎似乎挺感兴趣的样子,他继续说,“我下次带你去调一个。”
陆风炎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他。他嗅觉能力一般,这么仔细一闻才发现车上的香和裴烬的确有较小差异横亘其中。
“不用了……”陆风炎把人往自己这边带,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脖子,半抬着眼,软声拖长尾调,“有你就够了,我的移动香薰。”
酥麻感顺着神级一路往下窜。裴烬眼里掠过一层暗意,呼吸沉下半拍。
挑逗完了的陆风炎倍感满足,撒手正要走,裴烬伸手将人捞回来,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陆风炎的唇,下一秒俯身,扣着后颈吻上去,把陆风炎的话语尽数吞进了这个吻里。
这是一个很长的吻。
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占满车厢。
一吻结束,陆风炎小口喘着气,眼尾起了层薄红,却有漾着几分得意:“还行吧,技术没退步。”
这句话抛出来,裴烬原本压着的克制又松动些许。
陆风炎原本低垂的视线捕捉到一丝异样,方才那点惊意转瞬变成促狭,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演愈烈:“裴哥,自制力有点差啊。”
裴烬喉结滚动,他轻轻按了按陆风炎的喉结,盯着他那不肯安分的手,低哑着嗓音开口:“是你自己选的。”
车厢里的空气稠得发沉,情到深处,陆风炎的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
就要进行下一步时,陆风炎骤然反应过来,现在还在车里,交杂着紊乱的气息,他低声吐出一句:“没有……没有东西。”
裴烬顿住,翻涌的神色呆滞一霎,随即又压着沉哑的声线:“上去吧,我家有。”
两人不再耽搁,解开安全带,匆匆推门下车。
磕磕绊绊进到卧室,只开了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
陆风炎被引到床边,方才在车上逞能的劲头到这时忽然泄去大半,想要临阵逃脱,可再怎么说也是他把裴烬惹火了,逃跑好像不太道德。
裴烬的身影被黑暗融合,一步步朝他走来。
拉开床头柜,里面整齐收着润滑剂和安全套。
见他拿出了两盒,以及一瓶未拆封过的润滑剂,陆风炎身子不住抖了抖,身下的床单都攥紧了。
他怔了片刻,烧红了脸,抬眼看向裴烬,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裴烬合上抽屉,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拆开包装:“之前买的。”
就像是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一样。
陆风炎后背抵着软枕,往后挪的余地已经不多了。裴烬俯身靠近,樟木清苦的气息将陆风炎笼罩,心脏都要冲破一切禁锢出来。
修长有力的手覆上他的后背,安抚般地拍了拍。
“乖,放松点,”裴烬在陆风炎耳畔低声说,“别怕,受不了了就告诉我。”
陆风炎看着居高临下的裴烬,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搭上了,而后察觉出不对劲。
“等一下……”陆风炎伸手抵住裴烬的肩膀,瞪大的眼睛里充满疑惑,“凭什么我是——”
“别闹,”裴烬对他的意见不予理会,好整以暇解开了皮带,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张口就来,“躺着舒服,不费力气。”
陆风炎怀疑裴烬在哄骗他,直到看见缩小版的裴烬后,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