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伴随着轰鸣声渐行渐远,后视镜中陆既白牵着小雨的手向他们挥手告别,身影逐渐模糊,风轻许靠在坐椅上闭目养神,安静得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林逸晨坐在他身旁目光低沉,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绪
狭小的空间太过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尤为突兀,这感觉令顾琰有些不自在,他随手按下广播开关,清脆的主持声随即流淌而出
“从宇宙的尺度看,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星辰的爆炸。它们在星际间流浪了百亿年才找到彼此,构成了你,构成了我。
当两个人在几十亿人海里相遇,你可以说这是概率,是万分之一,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命运赐予的一场盛大的重逢。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或许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命运途经时替你们留了一条缝,恰好你们都从那道缝里,看见了对方。
声音如同细雨般落进车厢里,寂静的空间里,那细雨仿佛穿过皮肤渗透到了林逸晨心中
与此同时,身旁风轻许却皱起了眉,神色间透出几分不适。
“车开慢些”
林逸晨忽然开口
“噢噢,好”
顾琰应声点了点头,踩下刹车放缓了速度,低声自语道:“我记得你不晕车啊。”
话音未落,他想起林逸晨额角尚缠着纱布的伤口,顿时明了,不再多言。
很快,车辆驶入一片隐匿于城郊的私人山庄,这是林逸晨最喜欢的一处住所,平时公司没事或者放小长假的时候他都会回到这里,这里离城区并不是很远,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安静,是一个非常适合养老的地方,顾琰将车停在院前,林逸晨和风轻许下车之后,顾琰开车驶向车库
“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的”
林逸晨边说边推开厚重的铁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蜿蜒向前,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各色植物经过精心呵护,百花争艳盛放,整个空间散发着令人驻足的宁静之美。
走进院子,风轻许跟在他身后打量着四周,墙角里一盆鲜花开得极其茂盛一眼就能在花丛中识别出来,风轻许走进俯身看向花朵好奇的问道
“这花叫什么名字?”
林逸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温和又耐心的解释:“六出花,也叫水仙百合,寓意友谊、健康。原产自南美,人们曾把它当作幸运符。也因它开花勤勉,所以象征着生活蒸蒸日上的意思。”
风轻许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留下了印象。
“走吧,带你看看房间”
林逸晨转身引路,带着风轻许路过喷水池步入别墅内部。别墅空间很大大多以木质元素为主,暖色调辅佐,给人一种柔和且舒适的视觉体验,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很舒服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与餐厅,布局简约却不失格调;二楼为私密的卧室区域,静谧安然;三楼是林逸晨平日工作和练琴的空间,书卷气与艺术气息交融;而四楼,则是他最爱的地方——一片属于星空的秘境。这里装有智能开合的巨大玻璃屋顶,夜晚可以直视浩瀚苍穹,天文望远镜排列整齐,各种精密仪器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林逸晨随意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语调平稳如水:
“这里虽然在城郊,但好在安静,管家和阿姨每天会过来打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他们说或者直接找我也可以,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一定会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风轻许点了点头:“嗯”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窗外如画的风景。这里确实不错,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纷扰的人群,也少了许多让人焦躁不安的气息。
林逸晨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倏然划过一道模糊的画面——那道身影与风轻许的背影重叠,不同的是,那人有着一头银白长发,在风中轻扬,转瞬又如幻梦般消散。他微微摇头,试图驱散那莫名的恍惚。
“看来车祸的后遗症还在,脑震荡还没完全恢复。”
正此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顾琰探进半个身子,咧着嘴笑:“开饭了!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
“好。”林逸晨应了一声,起身朝风轻许道,"走吧,一起去吃饭。”
风轻许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吧,我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
林逸晨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好,那你随意逛逛。”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重归寂静。风轻许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架天文望远镜上。他伸手轻触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却也令他难以亲近。灵气稀薄得近乎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窒息感,仿佛每一寸土地都在无声枯萎,连空气里都透着焦灼。
他缓步走到橱柜前,里面摆满了一整柜的照片:璀璨的银河、划破夜空的流星、瑰丽的星云,还有无数不知名的恒星……每张照片下都标注着日期。他随手抽出一张流星的抓拍,目光落在下方的日期上——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晨哥,快来帮我拿一下!”楼下传来顾琰的声音。
风轻许偏头望向窗外,只见林逸晨闻声走近,接过顾琰手中的水管。就在那一瞬间,他周身似乎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所过之处,原本蔫垂的草叶悄然挺立,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倏然绽开,连空气里那股焦灼感都像被抚平了一瞬。
风轻许收回目光,神色未变。那项链里蕴藏的能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
餐厅里,顾琰正埋头吃得满足,抬眼瞥见林逸晨怔忡的模样,不禁皱眉:“没胃口?”
闻言林逸晨点头道:“嗯,没什么胃口。”
“怎么都没胃口?是在担心小雨的手术,还是下个月的开庭?”
“都有吧。”
“付医生的医术你还不知道?至于开庭——证据收得差不多了,净身出户是迟早的事,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顾琰顿了顿,夹了一筷子菜到林逸晨碗里,“话说,你是打算让那位新朋友住这儿?”
“嗯,他来京城寻一位朋友,暂时还没找到,也没个落脚地,就先住这儿。”
顾琰对旁人的私事向来不多问,只点了点头:“也好,这样你一个人也不至于太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