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了这么多,你究竟为何知晓。”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姜荣,也终于参与进这场不算审讯的讯问。
“你也见了,我不算什么寻常人,略有些微末本事,可以自保,算半个能人异士罢。如此,知晓些江湖秘史,自然也不足为奇。”
赵绫韵挑眉一笑,稚嫩的脸上带着大家少年人应有的鲜活,即便被缚着的手还在不安分地动着。
温律叹息,微微抬手,石凌会意,当即解开链刃。
赵绫韵悄悄松了口气,揉揉自己酸胀的手腕,挑挑拣拣选了处相对过得去的地直接坐下去听温律继续问话。
温律戒心未全消,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那这癔心同毒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绫韵解释道:“《癔心》《义刻》《异煞》,原是狐蝎门异秘书院的三门秘书。只是后来狐蝎门一朝销声匿迹,不过半年,狐羯坞创立,虽算是一脉传承,但秘术大多失传,还有一些流落民间。这癔心瞧着厉害,实则只有原先一半的效力罢了。那幕后之人,必定得了这些秘术,又自己琢磨了一堆旁门左道,当真可恶。”
温律眉头舒展,眼见误会消解,却还是邀赵绫韵暂且同他们一道,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二人说话间,已走到干耀寻着的地方。兴许是因着赵绫韵的缘故,赵村外围虽有傀儡,内里却还存着几分人烟。其余几个清扫傀儡的队员,也都一一解决归来,坐在桌前。又是行路,又是作战,众人自然饥肠辘辘,干耀找的客栈,也更精巧些。
只是桌上空有大家传菜单和温律说话的声音,却没一人真正下笔。众人你瞧我、我瞧你,谁都不好意思让温律破费。毕竟彼此尚不熟稔是一面,另一面,虽有陛下补贴,可须得温律先掏腰包,事后再走账,这银钱给不给得下来,还尚未可知。最后还是陶窑一咬牙,大刀阔斧地一指。
“这些日子也算大伙儿受苦了,点个酱肘子,咱们也该吃点肉了!”
说罢,又抬头去瞧温律,见他面色如常,并无不舍之色,这才放下心来。眼见几人都不好意思点菜,温律又忙着与赵绫韵说话,石凌只得先接过菜单,照着上回同温律来时那般点了菜。
“红烧狮子头,白菜豆腐,再来个紫菜汤,对了,来个蛋羹,待会儿放这个小姑娘面前。”
他点了菜,剩下几人才松快了些。卜凡画了那么多符,神色更见疲乏,便点了些清酒解乏。干耀细细碎碎点了不少菜,望向温律的眼神,已满是钦佩。这酒馆里人不算多,后厨清闲,不出片刻,好酒好菜便齐齐上了桌。
这酒馆里人不算多,后厨清闲,不出片刻,好酒好菜便齐齐上了桌。
菜香勾起了腹中馋虫,众人皆是眼神一亮,齐齐举杯。几杯清酒下肚,话头便再止不住,又是军营,又是兄弟,又是家国,又是性命。一顿饭吃完,几个大男人差点跪在院外的桃花树下,当即拜了把子。
温律倒是顾着与赵绫韵闲话,没怎么饮酒,此刻倒也清醒,望向赵绫韵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恳切。
“你可要与我们同去?我们先前只以为这毒雾是因傀儡聚集才久久不散,只晓得一味清扫傀儡。你懂得多些,又不惧蓝毒,如今赵村已无威胁,你尽管放心随我们走。事成之后,圣上自有封赏。”
“不成!”
赵绫韵还未来得及答话,倒是石凌先开了口。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虽说有些本事,但你也瞧见了,若是缚住手脚,便无缚鸡之力。我们本就一路辛苦,如今还要护着个半大孩子。再者说,行路艰辛,她还是个小姑娘,难不成要我们挨个背着她走么?温律,你疯了不成!”
他言词激动,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其实多个人便多份保障,于他们而言本是好事,但听石凌所言,又觉不无道理。一时间,他们也没了主意,都齐齐望向温律,等着他决断。
温律也停滞片刻,半晌,温声开口。
“我不强迫,只是现在大多傀儡都没什么意识,我们还能应付的来,有个厉害的前辈,总是省力的多。”
赵绫韵被这声“前辈”叫的笑开了花,当即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走就走,皇上可得赏我一大堆金银珠宝,到时候穿金戴银,我也是个有钱人了。”
“你!”
两个莽人!
石凌气哼哼低下头,猛扒两口饭,也不知此刻的心浮气躁是毒雾害的,还是真被气狠了。
真是疯了,非要带个小丫头片子。怎么,真不怕被她拖了后腿么?难不成到时候还能送回去?疯了疯了,一众人全疯了。
她是懂些东西,那又如何?天下英才何其多,难道已经沦落到要一个小姑娘上阵的地步了吗?她才几岁?可能保全自身!
不过,短时间内身边有个这般人物,对付起毒雾来,确实省力许多。可真要是拖了后腿,该当如何?送回去?
石凌心绪难平,一碗饭见了底,身边人已笑眯眯地同赵绫韵打了招呼,就他一个低头扒饭,连口菜都不肯去夹。其他人见气氛凝滞,纷纷出声调和:
“好了好了,加入便加入了。但她若是出了事,或是拖了后腿,便送回来就是。左右不过多费些时日。”
“放心吧,我可不会拖后腿。”
赵绫韵冲他吐了吐舌头,作保道。在座几人皆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一顿饭嘻嘻哈哈地吃完,众人出了饭馆,正欲寻个借宿之处,一只白得似雪的鸟儿便飞了来。
秋风吹起,无端生出几分寒意。温律取下鸟腿上绑着的信件,细细瞧了,原是天行观与当康镇交界处现了处妖雾,天明便要启程,当真是刻不容缓。
天行观的情报官们又奔往各处,江悦府也不知如何了,安裳鲤近来还臭着一张脸么?不过今日一切重来,料想他也忙得脚不沾地了。
当康镇自然是安全的,只愿莫要碰上那个孩子,否则一口一个师傅,当真难以抽身了。回忆在风中凝成几缕愁绪,随着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飞散。
赵绫韵倒是积极,领着他们寻了相熟的人家借宿。一碗不过十几个铜板,却也睡得安稳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