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接了你父母的托付，他们瞧着都是普通人，你怎会有这样的造化？”

“保密。”

赵绫韵难地严肃，推开房门的瞬间，又弯起唇角来。

“婶婶，我来了呀，你家里还有没有空下来的屋子呀，小一点可以的，有个睡处就好的呀。”

她还是孩子，声音软软的，把面前的女人叫的心花怒放，忙给腾出屋子来，叫人休息。

罢了，谁都有个不愿言明的心事，赵村家家户户都喜欢她，她行事也低调，若非那张符纸，他怕是还会以为这是个普通孩子，既然她要如平常人一般的活，那他便不能追究。

月上梢头，村长静下来，众人便也都安稳睡下，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赵绫韵蹦蹦跳跳和众人会面，七个人六匹马面面相觑，石凌率先反应过来，瞪大双眼。

“你没有马？”

“赵村就这么大，我大清早上哪找去？”

赵绫韵被他吓了一跳，火气也上来了，小声嘟囔了句，到底还是孩子，眼底一点委屈不知不觉漫出来，温律瞧过天行观那群孩子的神色，哪里能见得她受委屈，当即冷了脸，望向石凌。

石凌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有些发怵，当初在军营他便怕温律这少年老成的模样，只得举起双手示了弱。

“既如此，那便委屈小绫载小凌一程罢！”

温律终于弯了弯唇角，走到赵绫韵身边开口，成功让女孩子大大的眼睛亮了亮。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赵绫韵噘着嘴率先上马，不过最后还是石凌拽着缰绳，一路颠簸，赵绫韵从前未曾骑马，这一下可要了命，腰臀那处颠的发麻发痛，两个时辰的路程一到，连下马都没了力气。

腰也痛，腿也痛，小孩子细皮嫩肉，兴许大腿都磨红了，温律几人一边系马，一边瞧着赵绫韵，没想小丫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痛呼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泛，逗得几个大男人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目标不大，我们一同出发，还按上次的来，绫韵便跟着我，若有什么事，我护着你。”

绫韵太像凌云，这一声，温律承认自己藏着私心。

回首那段日子，太久太久。

待进入雾中，赵绫韵倒比旁人更如鱼得水些。说是温律护着，小女孩自己却也有一把子力气。脚下画出阵法，顺手抽了干耀腰间短刃，待对面傀儡陷于阵中时，便冲上前去，一把割断对方头颅，毫不拖泥带水。

“太狠了吧。”

卜凡依旧话不多，符纸甩出，竟还有心情往这出瞧一眼，想偷偷师。

下一瞬，赵绫韵再次划破一个傀儡的咽喉，过度粘稠的血液甚至溅不到人身上去，只是蜿蜒流向地底。

“可以啊小绫，出手这么狠辣。”

“那个傀儡是我的！”

几人凑在一处，话也多了起来。此处傀儡不多，算不得吃力。眼看傀儡快清除殆尽，温律怕她恋战，忙回首开口。

“癔心找到了吗！”

“新兵上阵罢了，你指望我有多快？”

赵绫韵手起刀落又解决一个，脚下再次划出一个阵法，忽得她席地而坐，大喊一声。

“找到了，给我护法！”

刹那间，温律几人尽数赶来，将她团团围住，赵绫韵攥着带血的弯刀，唇色微微发白，在红土上刻下阵法，她如此情态，倒还有心情开玩笑。

“恩人哥哥护法果然认真，不看傀儡，专盯着我不放呢，那我可彻底放心啦。”

“不偷你师，放心吧。”

温律怔愣一下，怎能听不出他的调侃，笑着接下这声玩笑。

“这周围的傀儡全叫你杀光了，我就不和别人抢功劳了。”

“那也不行，天机不可泄露，恩人哥哥学会了再把我送回去怎么办。”

温律被她逗得发笑，干脆再次拔剑，同别人一起解决了剩下的傀儡。

阵法已成，赵绫韵唇色更白了几分，催动内力。忽而，一块土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震颤起来。众人齐齐回首，只见平坦的大地渐渐扭曲、开裂，最后，竟钻出一颗小小的心脏来，红得耀眼，那血红的光比天边残阳更亮几分，霎时照亮了整片雾气。一根根血管犹在土中，如老树盘根，死死缠绕着泥土，竟像个活物，钻进这泥地深处死死攫住，仿佛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