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洒在青石地面,映得宫苑满是温柔,廊檐灯笼随风轻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丝竹之声隐隐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宫廷夜色的静谧雅致。萧婉的绣品静静摆在玉绣台旁,锦缎上的烛龙纹在灯光下隐隐泛光,针脚细密处还缀着细碎的银线,格外精致;寇皖的烟火胡饼整齐排列在侧,金黄酥脆的外皮泛着油光,淡淡的麦香混着丝线清香,在晚风里缓缓弥漫,引得路过的宫女频频侧目。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份安稳惬意时,武崇训身着华服,带着傲慢径直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侍从,眼神里的不屑与贪婪毫不掩饰——他早已觊觎萧婉的烛龙纹珠钗和绣品纹样,今日特意寻来挑衅,想趁机抢夺,顺便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权势。
武崇训粗鲁拨弄萧婉的绣品,指尖用力险些扯断绣线,语气傲慢轻蔑:“就这绣工,也配摆在玉绣台旁?分明是滥竽充数,说不定是偷来的纹样,也好意思献丑!”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喧闹的宫苑瞬间安静,不少人纷纷侧目,对着绣品指指点点。
萧婉不曾慌乱,依旧温婉从容,手中团扇轻晃,吴侬软语带着锋芒却依旧柔和:“武公子这话不对,我这绣品每一针都藏着心思,单是烛龙纹的针脚就练了半月有余,倒是公子不分青红皂白乱指责,有失世家体面。”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既不失态也不示弱,尽显江南女子的通透坚韧。
寇皖立刻上前挡在萧婉身前,东北腔硬气又带几分嘴贫:“武公子,话可不能乱讲!我家梅子的绣品是实打实的真功夫,比你只会穿华服摆架子强多了!你连针脚疏密都看不懂,还好意思指责?”他指着烛龙纹较真:“你看这针脚,疏密均匀、走线流畅,哪点像偷来的?”
武崇训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紧手指对侍从使了个眼色,语气依旧强硬:“我看你们就是心虚!有本事让我检查绣品,若有半分僭越礼制,我便禀明贵妃治你们大不敬之罪!”他算准宫中看重礼制,想借“僭越”打压二人,夺走珠钗与绣品。
萧婉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温和,轻轻展开绣品,指尖小心翼翼拂过绣线:“公子要检查便检查,只是这绣品用的是上等桑蚕丝线,质地娇贵,若被粗鲁损坏,还请公子照价赔偿。”她一边说一边抚平绣品褶皱,动作轻柔细致——这是大唐绣女常用技巧,遇褶皱用温水轻敷、软布抚平,不损丝线还能恢复平整,是她跟着王大娘学的本事。
侍从立刻上前想扯绣品,被寇皖一把拦住,语气严肃了几分:“慢着!桑蚕丝线沾水易断、用力易起毛,真损坏了,你们武家赔得起吗?”寇皖眼底满是对绣品的珍惜,藏着几分沉稳,不再只会嬉皮笑脸,这便是他的成长。
侍从被震慑着收回手,局促地看向武崇训。武崇训脸色愈发难看,仍硬着头皮强辩:“不过一块绣品,有什么娇贵的?你们就是故意拖延,想掩盖偷纹样的事实!”
“公子可别冤枉人。”萧婉指尖轻轻拂过烛龙纹,耐心解释:“这烛龙纹龙首朝东、鳞片三十六片,龙尾轻扬贴合锦缎边缘,严格遵循宫中礼制,半分没有僭越之处。倒是公子随意拨弄他人绣品、不分青红皂白乱加指责,已然犯了宫规,我若禀明贵妃娘娘,细述今日之事,不知公子如何自处?”她手中珠钗轻晃、微光闪烁——这是大唐女性传递情绪的隐秘方式,微光越亮,内心越坚定,也暗含着对武崇训的警示,提醒他莫要再肆意妄为。
周围人纷纷点头议论:“武公子确实莽撞,随意碰别人绣品本就不合规矩。”“萧姑娘的绣品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真功夫,怎么会是偷来的?”议论声中,武崇训愈发难堪,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没想到萧婉既懂绣艺,又深谙宫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