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钟声响起，宋凛准时回到教室。

刚踏进门，他就清楚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偷偷摸摸目光向他席卷而来。唯独一人，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的盯着他看。

完完全全就是把他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

蒋孟看见他回来了，急忙放下语文课本，转身趴在某人干干净净的桌子上。

“诶，你是去找沈暮巧了吧。”

“嗯，”宋凛不以为意，他早已习惯自己的行踪被人监视的生活，“怎么了？”

“那你们，进展如何？”蒋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用两只手比赞，再缓缓靠近，直到两只曲起的大拇指贴在一块儿。

宋凛无语了。

这人脑子里怎么只装这些。

“这方面的进展为0好么？”他打发道：“继续背你的劝学吧，螃蟹和蚯蚓研究透了没？”

“切。”

学霸就是没意思，这么优秀的脑子，居然只装着学习。

蒋孟：“我可是Z大那位支持人性本善的语文教授的儿子，荀子主张人性本恶，我背透了，那是不把家法放在眼里。再说了，讲的跟你理解透了似的。”

他得瑟的勾起嘴角，肆意烂漫的笑：“而且我记得，某人的语文成绩，似乎也飘忽不定。”

“但是比你高三十分，”宋凛顿了顿，“还有，我理解透了啊。”

蒋孟：？

宋凛莞尔一笑：“我指英语。”

他简单收拾抽屉后，终于坐了下来，可以认认真真翻看刚才写的笔记。

大概是不太会教人，沈暮巧讲的时候其实没怎么顾过他有没有吸收，所幸他都听得懂，所以效果反而更好了，短短两个小时，满满当当的干货。

蒋孟调侃：“可以啊，比我们英语老师教的好多了。”

内容清晰明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浮夸的造句。

他问：“那你们约下一次补课时间了吗？”

宋凛这才反应过来。

他和沈暮巧还没加上联系方式。

失策。

宋凛立即从笔袋里随便找了张小纸条，在背面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并且附上姓名，而后对折起来：“现在去问。”

话音未落，少年已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教室，不带丝毫犹豫。

高二理一和高二理二，笔画上只是差了一横，但两个教室却差了正正一层楼。夜幕之下的教学楼，少年明目张胆的在未得到任何人允许下，私自去到了别的班级。

这可是一中的大忌。

到了理二，他也没有任何掩饰，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你好，请问沈暮巧在吗？”

理二门口旁坐的是一位男同学，他往上推了推眼镜，硬是顶着半班女同学蠢蠢欲动的眼神，笑着回道：“你找沈暮巧啊，她去找老师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她说被请过去的。

万籁俱寂的老师办公室里，沈暮巧看着曹朝表情凝重，把她和夏铭喊过来后却一言不发，有点不解。

已经站了五分钟了，有完没完。

你们一中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她挑了挑眉，尴尬的笑。

片刻过后，眼看曹朝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下的情绪添了一丝忧伤。

看来真的是有什么大事。

沈暮巧忍不住问：“老师，请问你喊我们过来干嘛？”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没什么事就让我走。

假若是在家，面前这个是周笙，沈暮巧想，自己肯定溜进厕所避之则吉了。

结果，下一秒曹朝一秒变脸。

他恢复了平常神采奕奕的模样，笑脸盈盈的反问：“刚才五分钟，你留意到什么了？”

那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玩。

敢情刚才她应该是在观察，不是光站着啊？

蛤？

蛤！

沈暮巧懵了。

她求救般看向夏铭。

少年对答如流：“老师刚才是在演绎《最后的晚餐》里，十二门徒们得知耶稣要去世，担忧害怕的模样。”

“正解。”曹朝乐了：“看来我要是不当老师，去当个演员说不定也能搞出点名堂。”

“下个月就是英语周，我们想趁着高二的美术生和艺考生离校集训前，搞一次英语周。话剧社负责表演圣经里，耶稣钉上十字架，并且在三天后复活的场面。”

“届时还会公布，学校在上个学期刚刚建好的美术院，那里会设置一个画廊，把美术生的优秀画作都放在上面。而经过校长的精挑细选过后，我们英语科老师一致决定，让你们两个当那天的司仪。”

换句话说，就是利用全校学生的才艺，搞一场盛大的校园活动。

沈暮巧算是懂了，她是免费劳动力。

奈何曹朝对她照料有加，不仅在月考过后将她调离了垃圾桶旁边的恶魔席位，还给她安排了夏铭这个天使同桌，算是拯救了她的语文成绩。

沈暮巧点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曹朝见状，也不磨叽。他直接把PPT打印成两份，递给他们。而后拿起水杯，把里面仅剩一口茶喝光。

“那靠你们了啊。”

一句“老师相信你们。”一直在脑海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