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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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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渐渐升起了强烈的不祥之感,并且随着深入地下的进程而愈演愈烈。

你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在电闪雷鸣的雨夜进入一个全然未知的空间,隐隐犯怵再正常不过。

终于,好死永无止尽楼梯来到了终点,你心情复杂地踏入了多年以来你母亲向你藏匿的秘密领域。

橙红的光映照在因日久而生出苔藓斑痕的白墙上,一股潮湿的怪味儿直扑鼻腔。此处的一切都是陈旧的,如同你母亲早已褪色,却仍死死握住不肯放手的记忆。

你深吸一口气,跨越了脚下的门槛。

瑟琳希亚的炼金室不大,只在墙壁的顶上开了小小的天窗用来透气。此刻窗外漆黑一片,外面的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淌入室内,在墙上留下道道深色的水迹。

在屋内的正中央,摆着张宽阔到几乎挤满整个小房间的木质长桌。其上摆满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玻璃容器。有的干净明亮、有的则积满灰尘。

而你方才看见的那抹橙红的光亮并非烛光,是一簇火焰上架了一口中号坩埚。此时锅内正轻柔地咕噜沸腾着一种红色的液体,模样状似鲜血,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味道,冒着袅袅升腾的热气。

瑟琳希亚女士的羊皮纸手稿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都堆积如山,令你几乎无处下脚。它们似乎很重要,因为你的母亲没有将他们当成柴火烧掉;但又似乎可有可无,因为她只是将它们随意地丢在一旁,兴许写完后便再也没看过。

你艰难地越过人为设置的屏障,翻出几页瞧了瞧。嗯……很尴尬地没看懂。

倒不是你的学术水平太过拙劣,纯粹是你端详了半天,然后发现这些洋洋洒洒的手稿大概是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书写。你推测那甚至很有可能是你母亲自创的。

……

你长叹一声沉默了。

多睿智的人啊,对付自己的亲女儿,不仅有牢靠的魔法锁,还有晦涩不通的第二关在这里等着你呢。

你连生气都觉得无力——意料之内情理之中,何必介怀呢?

就这样罢,你懒得再管了。

你气哼哼将餐盘和汤碗往已不剩多少空隙的桌面上哐地一丢,提着衣摆扭头便走。可等待重新攀上楼梯,你又觉得不对劲:奇怪,这地方拢共就那么大点,瑟琳希亚人呢?

你顿时又来了精神——这间炼金室肯定还存在着未被发现的隐藏门。你今天从早起便一直在门厅待着,敢指着黄金树发誓,瑟琳希亚绝对没有出门,她还在地下室里。

想到这儿,你立马又折返了回去,将本就一团糟的屋子弄得更加凌乱,粗暴地翻箱倒柜、挪桌移凳,怎么快便怎么来,连摔碎了几个玻璃瓶子都无暇顾及。

你还就偏要看看她神秘兮兮地藏了什么。

最后,在你母亲成堆的手稿下方,一扇陈旧的活板门被翻了出来。你毫不犹豫地将其拉开,顺着简陋的软梯向下攀爬。

那条软梯由麻绳编成,摸上去很粗糙,应当很多年没有更换过了。出于防火考量,你没带蜡烛,纯粹靠着感觉向下摸索。头顶上微弱的光芒慢慢远去,越是深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你的心脏便跳动得越厉害。

恐慌像是一只苍白阴冷的怪手,生生捏住了你的五脏。

要不回去吧。心中的声音在你耳边呢喃,打起了退堂鼓。脖颈与掌心都渗出了薄薄的细汗,你耳朵发烫,身上却冷飕飕的。

但……你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在那底下的是你的母亲啊。

窸窸窣窣的杂音在这个想法冒出来后,便消失不见。你能看到一点手的轮廓了——是的,你的脚下透出了丝丝缕缕的微光。

快了,就快到了。

你的脚首先踩上的是一滩液体,啪嗒的轻响在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然而还不等你站稳,便有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你。

“别动!”,那人将一把刀抵在你的脖颈上,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你的眼睛。

你不是聋子。立马就分辨出了那声呵斥来自谁——正是你的母亲,圆桌厅堂的瑟琳希亚。

刹那间,委屈如同硫酸般上涌,暴烈地烧灼着你的胃与心脏。虽然你知道那可能只是下意识的防备举动,在她发现来者是你后,立刻将刀子丢到了地上踢开。

但“母亲企图伤害你”的认知宛如毒虫,蛮横地钻入并迅速占据了你的大脑。泪水大颗大颗从眼眶中滚出,濡湿了你母亲的手心。

“你居然拿刀子对着我……”你浑身上下抖如筛糠,连牙齿也咯咯作响,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哀伤,“你居然敢拿刀子对着我!”你扯着嗓子凄厉地大喊。

或许是愧怍使然,她使在你身上的力道立刻变轻了。“哦,不不不,宝贝,你听我解释,你一定要听我解释……”瑟琳希亚语无伦次,而你像失控的疯牛,近乎癫狂地甩开了她的手,转过去目眦欲裂地瞪着她。

然而,就在这时,你母亲身后的景象陡然便毫无遮拦地闯入你的眼帘。

在看清楚她拼命试图藏起来的是什么后,你厉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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