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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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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官邸的装潢保留了一贯的昏红与华丽。

空中始终飘荡着馥郁的淡香,庞大的枝形吊灯上插着几十根蜡烛,使整个室内空间在天将破晓前也能拥有足够的光照。

你的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里面盛着几块新鲜的带血生肉。两条色泽鲜红的粗壮带翼蛇分别缠绕在你的胳膊上,四只翠绿的小眼珠在看到食物时,折出了祖母绿宝石般璀璨明亮的光彩。

还不等你用签子将肉块挑起喂到它们嘴边,它们便急切的将两颗脑袋伸到了盘子旁。黑色的薄翼愉快地扇动着,带翼蛇们露出尖牙,津津有味地撕咬了起来。

你这会儿活像个人形树杈子,唯一的作用就是保持不动,为带翼蛇们提供稳定的悬挂支点。毕竟是猛兽,它们两个的力气不小。行动间将你绞得东倒西歪,粗糙又光滑的鳞片擦过皮肤,伴有轻微的缠裹窒息感。一会儿等两位蛇大爷吃饱了,你的皮肤上绝对会留下不少的凹痕。

年轻高瘦的文官紧紧倚靠着室内的墙壁,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青黑的眼眶上。他似乎很想靠墙蹲下休息一阵,好几个分外煎熬的通宵过去,他现在急需睡眠。但碍于还有第二个人在场,顾及体面,他并没有这么做。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否已经提供了你所知的全部信息,并且可以发誓其中绝无伪证?”萨赞揉着眼睛,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沉重的疲惫。

“我自然是可以保证的。”你罕见的没有呛他,老老实实点头答道。

你们说话的功夫,带翼蛇们已经进食完毕。很显然,它们远比那些大脑比不核桃更大、很有些呆呆傻傻的同类更通人性,居然还会向你点头致意。接着,两条艳红的美丽生物扇起它们类似飞龙的黑色小翅膀,飞回了独属于它们的巨大豪华蛇窝。

嗯……其实不如说这个房间就是他们的专属饲养箱。这两条蛇是梅瑟莫的爱宠,或者按照他本人的说法:是富有智慧的朋友。除此之外,它们似乎也是整个火山官邸的象征。

你是被关押在此的囚犯。按理来讲,见到这两条蛇大概还需要点头哈腰口称“大人”,连给它们当仆人的资格都没有。

但……事实并非总是按部就班。你在温戈的推荐下,非常荣幸地成为了两位蛇大爷的仆人。

起因是,你去而复返,二次光临火山官邸,带着崭新的罪名,和同样未卜的前路。而你也仗着厚如城墙的脸皮和破罐破摔的精神,干脆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行事十分随意,待人也半分不客气。

而此次不同以往。你的囚犯身份人尽皆知,这样招摇过市,一来二去,就引起了官邸其他人的微词。于是,早就看不惯你一天天背着手跟个老爷似的乱逛的温戈顺坡下驴,给梅瑟莫提了建议,让他好歹给你找点事干,或者换个条件差点的地方关押,别清闲舒适得太明显。毕竟司法官大人是个认真敬业的主君,在他手下干活的人便会自然而然的觉得,懒懒散散,成何体统。

他的本意可能是让你做一些文书抄录之类的工作,不痛不痒,但很费时间。结果梅瑟莫不晓得怎么想的,居然拍板让你去当爬宠饲养员,将他的宝贝蛇朋友全权托付给了你。起初 ,你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可谓诚惶诚恐,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有谁故意要捧杀,想方设法使出奸计要害你。但很快你就发现,这两条带翼蛇似乎对你还挺有好感。

最开始的它们非常符合你的刻板印象,根本不搭理你。你也只是每天定时定点把蛇饭放在固定的位置,再打扫打扫它们的豪宅。

可没过多久,也不清楚它们到底瞧上了你哪一点,不仅爱上了像猫咪似的蹭你的手,后来还蛮横地一左一右缠在你身上,非要你端着盘子,一点一点用铁签投喂它们。

你对此是很有些自得的。

虽然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你的人缘总是不怎么样,自己本身也陷入了持续倒霉的怪圈。可从始至终,你的动物缘却意外地好,先是主动投怀送抱的灵马托雷特,接着就是这两条漂亮的带翼蛇。这让你不禁幻想,要是可以顺利脱罪的话,你以后完全可以靠着人格魅力纠集一群各式各样的小动物,跑到远离人烟的地方,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当然啦,这些都是美好的期许。而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期许,是因为在倒霉了这么久后,你终于时来运转,明面上犯下的这桩连环杀人命案取得了非同小可的进展。一个关键的人证,萨赞,好巧不巧也抵达了火山官邸。他来时风尘仆仆,怀揣着一大堆文件和一颗坚定的心,发誓要纠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是的,错误。萨赞是个聪明且认死理的家伙,你从第一次见到他,被他层层盘问时便明白。倘若不是你即兴表演的恶人形象实在可恶,加之最后还添了把柴火,出言羞辱此人,瑟琳希亚的事情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地以你期望的方式了结。

果不其然,在你被关进下水道后不久,萨赞立马便回过神来,发现了蹊跷。他将其视为他工作生涯中的巨大污点,并重新带着人突击闯入了你的家中,欲将你的母亲抓起来索要口供。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狡猾的瑟琳希亚提前察觉到了风声不对,先一步逃之夭夭。留给萨赞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和被焚烧一空的物证。

按照黄金王朝的办事章程,所有重大刑事案件的卷宗都会在火山官邸抄录备案,司法官也有权决定是否要重新审理有争议疑点的案件。

所以,无奈之下,这位较真的文官便来到了格密尔火山。他一板一眼地向梅瑟莫递了拜帖,恳求启动你的案子的翻案流程。

萨赞无疑是文官中爱岗敬业的楷模,不知他是否是羞恼于自己不智的失误,并且急于弥补。但几天以来,他像闻了振奋香似的不眠不休整理证据,反倒让你这个当事人很不好意思。

其实你很好奇,他干嘛要这么拼命地工作。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你了解到,此人的父亲是黄金树的贵族,他是名副其实的清贵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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