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了定位地点,但却没看到人。四周只有空旷的地,以及面前的一条河和一排落了叶的树,没有一所房子。
“艹,俞宁在哪呢,定位显示是在这啊。”陆殇烊对着手机上的实时定位来回转道。
“低头。”
“低头?老季,你让我低头干什么?”
季寒煜无语几秒,“不是我让你低头的。”
“那是谁……”陆殇烊低头一看,一张惨白的人脸正仰头望着他,他瞬间大喊出声,“我艹!鬼啊!”
季寒煜笑看着他同桌把手机从脸下方移开,对躲在他身后的人道:“那不是鬼。”
与此同时,被某人误以为是“鬼”的俞宁无语道:“陆殇烊,你丫胆子这么小,也不嫌白瞎了你的身高。”
陆殇烊一听这“鬼”不仅说话了,声音还特别耳熟,他从季寒煜身后探出头,再次低头看了眼,确认是他兄弟后,他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忽又觉得丢脸,干咳几下,从季寒煜身后站出来道:“靠,你怎么不说是你故意吓我和老季?”
“艹,还赖上我了?你自己眼瞎找不到我,我拿手机照自己好让你看见,有问题吗?就是真有问题也是你丫自己胆小。还故意吓你,那我同桌怎么没被吓到?”
陆殇烊无言以对,只好硬生生扯开话题道:“不是放烟花吗,你下去干什么?不怕掉河里?”
“掉河里个屁,水早他爸干了,别啰嗦了,快下来。”
二人走到俞宁说的路线,俞宁在下面用手机灯光给他们照路。季寒煜稳稳地走了下去,来到他同桌身旁。陆殇烊走在后面,下着下着,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不过庆幸的是有人接住了他。
“有够笨的。”
俞宁吐槽完就走开,留下两个还在抱着的人。
陆殇烊从惊吓中缓过神后猛一弹开,干笑着道:“谢……谢谢哈。”
季寒煜垂下胳膊,朝他同桌走去,“没事。”
直到人走远了,陆殇烊才伸出手按住跳得过快的胸口,想让它平静下来,但并没有什么效果,他低骂一声,“艹……”
“陆殇烊,你他丫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来……来了!”
四下很黑,季寒煜也打开自己的手机灯,给他同桌照明。
三筒烟花在季寒煜和陆殇烊来之前就已经摆成了一排,除了烟花,还有一些小玩意儿被搁置在一旁。
陆殇烊磨磨蹭蹭走了过来,看到那些小玩意儿,快走几步,蹲下去开始翻起来。
仙女棒、小呲花、窜天猴、地老鼠……
“我艹,俞宁,你这都上哪整的?”
俞宁回头看他一眼,继续扯出烟花的引线,“不是我整的,是叔他们跑一个老集市买的,离我们这挺远的。”
“没想到刀叔竟然会买这些小玩意儿……”陆殇烊掏出压在最底下的东西,“呦,还有个孔明灯呢。”
“孔明灯?靠,叔一听我要过来和你们一起放烟花,就直接把一袋子东西都塞到我手里了,没想到还有这个。”俞宁说,“你丫别翻了,过来帮忙点烟花。”
季寒煜在一旁举着手机道:“我也可以帮忙点。”
“你有打火机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嗯。”
陆殇烊一听要帮忙,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来到两人身边,摸了摸自己的兜,“靠,我没带打火机!”
俞宁站起身,丝毫不掩藏自己对陆殇烊的嫌弃和无语,“知道要放烟花你不带打火机,你说你还能干成什么?”
几分钟后,三人手上一人拿了一根被点燃的仙女棒,分别站在一筒烟花前。
站在最右边的俞宁道:“同桌,你站在中间,你来喊三二一,我们一起点。”
季寒煜没担任过倒数的事,他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陆殇烊在左边喊道:“老季,你可要喊大声点儿,不然听不见。”
间距最多两米,耳朵是有多不好,亦或是声音得多小,这都听不见。
季寒煜无语几秒,张了张口,“三、二、一!”
“一”一出来,三人一齐把燃烧中的仙女棒对着烟花的引线滋火,很快,季寒煜和俞宁面前的烟花都被点燃,俩人收手往后退。
“我靠!你们两个怎么都点燃了!我这个烟花的引线是不是受潮了!”
陆殇烊嘴上喊着,一看引线终于着了,快速跑开,来到俩人身边,一同仰头看着在天空绽开的烟花。
三筒烟花喷出的烟火在空中由三个火星点,炸开出的三朵花连接成一条线,构成了条“花线”和“花面”。
季寒煜仰望着烟花,又垂首盯着手中已经熄灭了的仙女棒,他是多久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了呢?
如果不是恰好他妈爸这两天不在;如果不是恰好他去喂了狗,又碰到了陆殇烊;如果不是恰好他同桌提出一起放烟花……他还有机会接触这些吗?
亲口喊出倒数,亲手点燃烟花,亲眼见证眼前的每分每秒。
“同桌。”
季寒煜收回思绪,侧过头看向右侧的人。
俞宁见人看了过来,问:“仙女棒被点燃,最后会怎样?”
季寒煜的食指和拇指捏着仙女棒的棍子,疑惑两秒回道:“会熄灭。”
“你这不是知道吗,那怎么还整天把自己崩那么紧?”
季寒煜心里不免一惊,就又听他同桌道:“既然不能把自己分成几瓣,那就专注眼前的事。”
专注眼前的事……
季寒煜抿嘴笑了下,“好。”
突然,几米外发出嘣的一声巨响。
陆殇烊放下捂住耳朵的手道:“我艹,威力这么猛?!”
俞宁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在陆殇烊屁股上踹了一脚,“你丫放炮不能提前讲一声?!”
自己的脸险些和泥巴来了个亲密接触,陆殇烊拍了两下自己的屁股道:“靠,哥不是看你和老季俩人在说话吗!而且,我哪知道那么个小东西居然那么响!”
不知不觉中三筒烟花都已经放光了,在一条干了的河里,两个人摸黑对峙着,另一个人在不远处偷笑着。
小玩意儿都放得差不多后,俞宁猛然发现少了样东西。
“靠,还有一个落车篮子里了。”
陆殇烊不动脑子地问道:“你骑小毛驴来的?”
“废话,不然我一个人怎么拿得下这么多东西?”
“艹,那刚才我和老季在上面找你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的车?”
“陆殇烊,你要是非想听我骂你眼神不好,我不是不可以满足你。”
陆殇烊反应过来,笑骂道:“艹,你这他爸已经骂过了吧!”
季寒煜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用手机照亮他们脚下的路。
不一会儿,俞宁拿了个东西回来,对站在下面等她的人道:“陆殇烊,你过来接着。”
陆殇烊走近一些,伸手去接,“我靠,还挺沉,这是什么?”
“等下放了不就知道了。”
季寒煜看他同桌毫不犹豫地往下冲,怕对方滑倒,伸手就想去扶,结果他同桌朝下走了没两步,直接稳当地跳到了他身侧。
俞宁注意到她同桌把手收了起来,动作还有些僵硬,不禁感到疑惑,“怎么了?”
“……没怎么。”
打火机在陆殇烊那,于是点火的事自然而然地交给了陆殇烊。陆殇烊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放过去,摁住打火机的开关一照,“靠,这引线怎么这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