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值班台亮着灯。
“......小嵩?”美真站在医院门口,电话贴在耳边,路面上偶尔压过一两辆空车,“这么晚了,你还在基地?......我想请你帮忙叫一下钱枫,我需要他帮忙来看一晚上——西钊不肯回去,他们两个人待在医院里,我不放心......”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美真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那就谢谢你了。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十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在第二医院门口停下,小嵩从车上下来,把美真送进车里,一直目送出租车离开,才转身扎进医院。
十五分钟前。
冰儿躺在疗养舱里,平日的戾气收敛了锋芒,苍白的脸上只剩下病气。过了不久,北淼站起身,换了表情,冷冰冰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疗养舱,那里躺着同样没什么生气的张健。
“日前,断岩山一案仍在调查中,警方也再次提醒民众,切勿在没有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前往人烟稀少处......”
室内的新闻沿着门缝低低地漏出来。北淼刚从疗养室出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在走廊上和小嵩擦肩而过,他困惑地侧目看了一眼小嵩的背影,扭头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休息室的门,刚要出声,沙发上探出一颗脑袋,炘南冲他的方向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北淼勾着头一看,见倚在炘南肩头的东杉露出半边身体,正闭着眼睛休息,只能憋屈地出去了。
房间的门从外合上。桌上的座机话筒还没归位,炘南扭过头,电视上仍在放着断岩山的案子,警方不出面,记者们大施拳脚,纷纷猜测悬案背后的真相。一个记者挤进了警戒线,被几个警员连拖带扯地拉出去,脖子上还挂着相机。炘南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抬手关掉了电视,张月和钱枫还在隔壁努力修复基地的系统漏洞,这时有细细碎碎的声音漏进室内,炘南回过头,透过窗户看见程峰似乎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他几度想摔手机,考虑到眼下这支是美真给他的,才强忍住没动手。
右臂旧伤新伤叠加,屋里关了电视,一片寂静里,炘南挣扎了一会儿,任由自己被睡意吞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响,从外面被人打开。
炘南睁眼坐直身体,发现东杉已经醒了,一动不动地任他靠着,兀自开了一块平板办公,电子屏的蓝光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幽幽地亮着。听见响声,两人齐齐往后看去,见美真刚从外面回来,粗暴地蹬掉了脚上的鞋子,只赤脚穿了一双丝袜,拖着脚步进了自己的房间后,从里面“咔哒”一声落了锁。
两人面面相觑的功夫,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暴力打开。
“......美真?”
北淼看起来有点泄气。
“她刚从医院回来,又收到了上级委派的任务,现在还是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东杉的视线从平板上打开的ERP内部网站界面移开,看向北淼,“你找她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告。”
“......”
东杉被北淼莫名其妙地剜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外面的潜流暗涌,美真不知情。
刚进房间锁上门,她抓散了头上的皮筋,就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床里。床上的被子跟着上下晃荡了一下,全身像被深海的水藻包围,她稍微放松了一些。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趴了五分钟,美真像定时闹钟一样猛地爬起来,用凉水冲了把脸,五分钟后在桌前坐定。
台灯的暖光在房间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