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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二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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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中碰了碰西钊的胳膊问他。

“......这段时间信息太多,为了瞒天过海,又撒了很多谎,等炘南和东杉他们那边结束,我们找时间一起梳理一下,以免被抓到把柄。”美真捏了捏眉心,“最近几天,街上巡逻的警察比以往更多了——大家平时要小心,除了做任务的时间,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坤中,刚才你和西钊是坐刘叔的车过来的吗?”

刘叔是之前报亭交接人脸面具的组织员工。

坤中点头应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匆匆忙忙地站起来:“不好了,我忘记时间了——我要回去写试卷了,再不走,回去我妈又该说我了。”

西钊跟着站起来。

美真急道:“你赶时间吗?不急的话,在大厅里坐一会儿,还坐刘叔的车回去。”

“江琳——这个女警,最近我在试着调查她。”小嵩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的电脑里传出来,坤中和西钊被吓了一跳,“她是程警官在警校的师妹,市局局长的侄女,过往履历也没有污点,不过最近她经常会去饺子馆坐,单从次数看,似乎有些过于频繁了。”

北淼:“......你不是在经营论坛吗?怎么,又做回记者本行了?”

“这两天我的电脑刚接入了组织试行的智能系统,论坛的信息和电话交给系统处理,我只需要每天晚上检查一下就好了。”小嵩也不恼,平静地回答了北淼的问题,“我通过附近的监控观察过了,江琳去饺子馆基本上是定时定点,同一道菜品——我认为,她并不只是喜欢吃那里的饺子那么简单。”

“你觉得,她是在怀疑饺子馆的人?”

程峰的声音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美真:“......程先生。”

看到程峰的脸,坤中的表情有些扭曲。

“你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北淼问道,“刚才一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美真拦了一下他:“北淼。”

程峰气喘吁吁地在会议室门口站定,冲众人一晃手机:“——我联系不上她了。”

北淼一皱眉头。

“怎么了?”

炘南和东杉走进来,东杉从善如流地碰了碰愁眉苦脸的坤中,扭头冲西钊笑了一下。西钊把情况和东杉简单说了一下,北淼往这边的方向盯了一会儿,被电脑里小嵩的声音吸引过去。

“......等一下,我现在把监控拉出来看一眼。”小嵩在那头操作,张月和钱枫帮忙,把电脑上的画面投到大屏上,“她的手机我现在定位不到,很可能是机主主动关机了——这是最近一次,她去饺子馆的监控影像——好了。”

炘南和东杉顺势在桌边坐下来。北淼旁边的光线一暗,他回过头,见炘南在他旁边淡然自若地坐下来,头也没偏一下。

饺子馆附近的监控里,女警身穿休闲服,走进了饺子馆的大门。

画面跳转,来到四十分钟后。

“这确实很奇怪。”程峰道,“她一向是速战速决的人,不会花这么长时间。”

会议结束,坤中和西钊开始收拾东西,美真转头和张月、钱枫对接工作,炘南起身以后,东杉跟着推开椅子起身,结果一只手横穿过来,“啪”地一声把东杉的椅子摁下,东杉吃了一吓,猛地扭过头,见北淼的视线越过他,径直落在炘南身上,语气颇不善道:

“......我们谈谈。”

美真眼角一跳,上来先拦了北淼一下:“——北淼。”

东杉见状先松了口气,一回头,发现炘南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下意识喊了一声:“炘南?”

炘南置之不理,面上五官一动未动,立在原地成了一尊雕塑。

东杉只觉得不对,张月和钱枫在一边察觉气氛微妙,收拾东西默默退回了操作室,风卷残云间,美真已经张罗着把坤中和西钊推出了会议室,东杉正要上前,美真已经扑过来拦腰连抱带扯地拉着他飞快地离开会议室,砰地一声关上门,东杉连一声抗议也来不及说出口。

一瞬间,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着大门震动的声音。

炘南没抬头,偌大的会议室里,北淼的脚步声慢慢朝他的方向踱过来。

“你为什么不理我?”

闻言,炘南的视线一动。

“北淼,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直接说——”

砰的一声,北淼一掌拍到桌上,炘南眼前视线一暗,两人距离拉近,只听北淼居高临下说道:

“李炘南,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你一直这样,我和你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北淼。”炘南打断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足足有半晌时间,北淼没说话。

炘南没抬头,余光瞥见北淼抬起胳膊,胳膊停在半空,半晌还是落回到桌上。即使是这样,心里也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炘南冷着脸想的时候,一声沉重的叹息轻飘飘地落在头顶。

“我要说什么,你很清楚。”

北淼又往前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负数,逼得炘南往后撤步。

“比如,两周以来,你对我的回应为什么都是冷处理。”

北淼继续向前,炘南没有预料,伸手堪堪扶了一把桌子边缘。

“比如,你瞒我的,到底是什么事。”

北淼忽然向前迈了一大步,炘南始料不及,身体向后仰,没稳住重心,就要栽倒之前,炘南也没有自救的意图,北淼无动于衷的脸在炘南的视线里逐渐拉远,炘南在心里冷冰冰地想,摔就摔吧,反正再难看的场面都经历过了不是吗?

栽倒前的最后一秒,北淼不轻不重地伸手一托,稳住了炘南的身形。

这一动作,两人都罕见又默契地安静了。

经历大幅拉扯,炘南的心里空空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起伏。有那么一瞬间,系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只是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回去。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几度欲言又止,最后他道:

“北淼,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炘南不用看也知道此时北淼的神情,不知道又僵持了多久,沉默爬上两人的肩头,弄得人一身鸡皮疙瘩,最终炘南先败下阵来,重新收拾表情,冷淡道:“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

炘南转身要走的瞬间,北淼动了。

北淼一把拽过炘南的手。他的力气很大,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攥得炘南的手生疼。炘南下意识抬头,只见北淼一脸怒容,强压火气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炘南抿着嘴,打定了主意不开口。北淼一口气没倒过来,盯着炘南无动于衷的脸,内心愈发混乱:

“你在外面有人了?”

“......是上次在饺子馆那女孩儿?”

“还是......我养父给了你一笔钱,让你离开我?”

北淼越往下说,心里越没底,忽然听见一声轻笑在两人之间绽开。他扭头看向炘南的脸,实打实地愣住了。

“北淼,”炘南咬字清晰,音调不高,刚好足够他听清,“你八点档看多了吧?”

北淼一噎,搜肠刮肚,忽然间找不出任何话来。

他几乎有些贪厌地盯着炘南的脸看,直到某一刻,炘南的笑容碎裂开来,化作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咳嗽,这才中断了他未经允许的长久注视。炘南变了脸色,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闪过一瞬病态——但仅仅是一瞬——又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北淼本要伸手,胳膊伸出去的那一刻,他又生出了一丝奇异的犹豫,这犹豫似乎并不属于他,他也察觉到这片刻的不对劲,愣了一会儿,又把伸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炘南停下了咳嗽,面部也逐渐恢复如常。北淼盯着对方的脸,心里模糊不清的一块地方一点一点变得敞亮起来。

“李炘南,你这个人还真是......”

“——把别人的心耍着玩。”

这次换炘南愣住了。

会议室门外,坤中后背贴着门,西钊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一只手搂着他,几乎像是把他圈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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