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周云湾喜欢陈青峦那天开始,表白然后在一起的美梦,他做了无数回。
表白肯定要挑个幸福的宣泄口,互诉衷肠,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可当那天终于到来时,周云湾却没有做到将故事按预想延续下去。
早知道他就不逗陈青峦了。
不用“啊?”也不说“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更不能在对方极其别扭地重复了一遍:“周云湾,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你说怎么办吧。”的话后,突然兜他一个圈子,说:“遇见喜欢的人,当然要追求啊。”
陈青峦用没打吊水的那条手臂挡着脸,“那不追了。”
周云湾小心翼翼扒开那条胳膊,陈青峦闭着眼不看他,“要追。我马上就同意。”
“求你了。”
心跳咣咣咣乱撞。
陈青峦透了条眼缝,发现他憋笑的时候,周云湾搁那憋气。
他才轻笑出声,揽住周云湾的脖子,把他拉低拉近自己,认真道:“今天说的不算,我是病人。”然后捂住脸笑场得毫不留情。
周云湾不敢折腾他,就一直盯着他,跟着笑,不说话。
算了算时间,周云湾让陈青峦再睡一会儿,计划等他睡醒了,再偷一波儿。
人刚睡醒的时候头脑没这么清醒,最好哄了。
呸,什么叫哄,什么叫偷,他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这次陈青峦没枕周云湾的腿,坐起来准备倚着自己胳膊休息,被周云湾捞过去。反复几次,陈青峦就妥协了,他也怕周云湾伤心。
不过显然周云湾忘了,人生在世,要吸取教训,更要提防意外。
陈青峦又做了个不好的梦,梦里没哭,但怒火高涨,眼眶红红的,瞪着周云湾陷入沉沉的思考。
“那些都是假的。”周云湾揉了揉发麻的肩膀,“我才是真的。嗯!”
周云湾试探性地伸手捏陈青峦的脸蛋,被躲开了,于是又开始想新招,“你听我说啊,让你开心的我,就是真的。不开心的,你就……朝脸上扇!”
说着他又去抓陈青峦的“好”手,然而陈青峦跟他较劲,拔不起来,于是他自己把脸贴上去了。
反正他不是病号,是个“自由身”,起个身的小事。
“你把我当什么哄?”陈青峦扯了蹲下的周云湾一把,示意他起来,“我没生你气。”
“但你不能跟别人站在一边,说我。”
“虽然是梦,是假的。”周云湾乐着,“但谁让‘他’叫周云湾,该说,该说。”
“但是我绝对不会。”周云湾蹭到陈青峦耳边厮磨,“小山宝。”
陈青峦被惊起了半臂的鸡皮,捂着刚被污染的耳朵,红着脸郑重道:“你太肉麻了,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甚至不敢用眼睛看周云湾。
啊?是吗?
周云湾的天终于撑不住了,被他用喜悦形成的厚脸皮,压塌了。
他做出个委屈的表情,“那相互喜欢、互通心意都不能在一起的话,该怎么办呢,而且你刚才都说了想跟我在一起……”
因为是公共场所,他声音还得压着,不能太大音量。
“不是……我的意思是……”
“时间差不多了,点滴快打完了,我请了半天,你想回家回学校都可以。”周云湾真的害怕听到否定开头的回应,下意识选择逃避。
陈青峦也觉得这里不是谈话的地点,“回学校吧,回家睡不着。”
周云湾没回应他,去旁边叫医生过来收尾,自己生闷气。
结伴返校的路上,不管陈青峦怎么扒拉周云湾,他都显得冷漠异常。
如果聊回刚才的话题上,陈青峦的话头不直接,他就七嘴八舌地打岔,东拉西扯地转移话题。但如果陈青峦走快或是走慢了,他又会分毫不差地跟着。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我追的吗?”陈青峦站住说,“你答应太快我没有体验,答应太慢我没有信心。”
“周云湾,给个信儿,行不行?”
“那就一个月吧。”周云湾憋屈地想了良久,实际上恋爱少谈一天他都备受折磨,但陈青峦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对着干,“你要好好对我。”
“必须的。”陈青峦跟到周云湾旁边,笑道:“我这么喜欢你,肯定要对你好。”
两个人肩并着肩,手背似有若无地接触着。
周云湾等了又等,想不明白陈青峦为什么不牵他的手。
为什么呢?
他呼出一口气,委屈地瞄了眼陈青峦,又委屈地瞄了眼反方向。
“算了。”陈青峦拉住他的手腕,“先陪我回家拿点东西。”说完他又想改口,认为自己的语气不能跟从前一样,太生硬了。
“你想陪我……”
“好。”周云湾点头,“我想。”
陈青峦无奈地耸了耸肩,心想跟这家伙比更明显的付出,他确实还得下点功夫。
“有没有跟你说过,男孩要矜持一点儿。”陈青峦逗他。
“不够矜持吗?”周云湾倒吸了一口气,他真的很不矜持吗?!
片刻后,周云湾平静道:“我姐说过,怎么了?”
“没什么。”陈青峦攥住他的手揣到口袋里,“只是发现,追你的流程和其他人追人的不一样,得我陈某人专门制定。”
“对!”周云湾很高兴。
*&*
陈青峦家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老小区,楼层不高没有电梯。他们越往里走,绿植就越茂密。
天色近昏,看起来就更加可怖,一路上也很少看见人,只有个推轮椅走着散步的老头。
因为陈青峦指了路,周云湾主观上就认为对门的那栋楼更阴森,尤其是在他认真思考的时候,突然窜出几个“尖叫孩”,快把他魂吓飞了,之后老奶奶才拎着书包慢吞吞地出现。
注意到他东张西望的姿态,而且手心冒汗。陈青峦就时不时跟他讲讲话,也跟他讲讲小区的传闻,不过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些家庭纠纷,从最亲最爱闹到令人唏嘘。
“怕鬼?”陈青峦问他。
“不怕。”周云湾想了想,“但是有种不详的预感。”
“没事,我在呢。”陈青峦四下打量了下周云湾,突然发现一个最令他无语的事情,“你怎么高低肩?”
“……”周云湾干笑。
“松手。”
周云湾:“……”听不见。
陈青峦:有身高差不早说……
他得改改周云湾这个毛病,有事不说,闷在心里,是对他的信任太少,还是认为他没有改变的可能……吗?
“要到我家了。”陈青峦用柔和的语气劝了一句,“我妈可能在家。”
“好吧。”周云湾收回手攥在自己口袋里,但还是贴着陈青峦走。
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任重道远!
开门有惊喜,亦或者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