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周云湾的消息真的变少了,陈青峦却不愿意相信,他变得喜欢猜疑,双膝跪在被子上,对话框是模糊的,而天花板在他眼球四周不停旋转。
因为彻夜失眠,他尝试去开了安眠药。
白天陈青峦开始以观察和猜测周云湾的活动为主,却很少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够理智,他莫名地黏周云湾,周云湾离开他视线太久,他就会焦虑。
等他主动出现在周云湾身边时,他从周云湾笑着的眼里知道,两个人互相全了对方的疑心病。
很快到了陈青峦的生日,家里面没人提及,他自己也没打算过,就没邀请周云湾。
晚上到家,陈青峦才发现周云湾往他书包里塞了礼物——一封信和一条手链,他在网上没查到,只觉得这手链中间镂空的的图案有些奇怪。
看着手机屏幕里,周云湾发来生日快乐的语音,他懊悔自己怎么快乐不起来。然后才突然想起,他跳过了和周云湾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是周云湾减少发送消息的那天。
闷葫芦还是闷葫芦。
陈青峦也想快点好起来,他想往前看。至少目前为止,家里发生的所有,和他没有根本联系,他不该受困于此。
他想好好学习,考个公办大学,至少减轻家里物质上的负担,然后柜还是要出的,等陈青韫上大学就刚刚好。
道歉、忏悔、保证、未来期许,陈青峦一股脑发过去。
最后一条发过去后,陈青峦等了三四分钟,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视频电话来,他呆了一瞬,手忙脚乱点到接通。
那头不见人,只有瓷砖和漫天白雾,以及浠沥沥的水声。
陈青峦睁了睁上眼皮,认出来这是周云湾家的浴室,他没吱声,切小屏摆弄着怼到镜头前的眼睫毛。
等水声停了,陈青峦才出声:“喂~周云湾~”
声音先是招来了安静,他也下意识停了停,倏然一个水光淋漓的大手罩住摄像头,被热汽浇的红嫩的指头在没遮住的缝隙上愣了片刻,全盘收回了。
“嗯。”周云湾手掌收紧,攥住浴巾,慢慢系到下半身,他深喘了一口气,解释道:“啊,刚才可能,误触了。在洗澡,不是故意晾你。”
“哦~那你洗好没?”陈青峦依旧还是只露着一双眉眼,眼皮恹恹地耷拉着,他竟然听这几分钟洗澡水给听困了,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生物钟,他赶紧直奔主题,“对不起哦,我把情人节忘记了,抱歉。”
“没事。”周云湾简单把擦头发的毛巾盖在头上,就出现在镜头里,“你笨啊,过生日的时候反省什么,傻子。”
“我好好的,洗澡。”他听着陈青峦小小的笑声,看着陈青峦眼里小小的笑意,调戏道:“早知道拨出去了,我就把手机竖起来放。”
“不~害臊~”陈青峦翻了个身,把手机举起来,头脑有些混沌,他可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压到鸡鸡了,不得劲……你也少趴着睡,手机上说,对发育不好。”
周云湾在那边笑,场景已经换到了卧室,“心疼我啊。”他仰头思考着啧一声,一边用手随意地擦着头发,“可是我从来没有趴着睡过觉哎~”
陈青峦眉头皱起,手指失去桎梏力,被掉下的手机砸出一道“嗷”,他用双手乱揉自己的脸,手机刚好睡到他耳边,“都怪你——好痛。”
“怪我。”周云湾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一边,“你把手机拿起来我看看,看看红了没?”
“嗯——”陈青峦侧过来,把手机正对着脸,眼皮无力地开合。
“嘶,看不出来啊。”周云湾逗他,“下次我好好检查检查。”
“等下次早好了……”陈青峦听懂了周云湾的恶趣味,无所谓道,“给你看,反正都是男的。”
“不对。”周云湾纠正他,“反正都是男朋友。”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换上打底衣和睡衣。
没等到陈青峦的积极认错,周云湾重新拿起手机,发现他侧身睡得正安稳。周云湾坏心眼地喊他:“陈青峦青峦小山宝山宝,我在生气哦,在生气哦,在生气生气生气生——气——”只是声音压得很小。
吵得陈青峦语言系统紊乱,“生生生……男朋友给你生。”
周云湾拿指腹摩挲了下屏幕里陈青峦的脸,两个梨涡中间翘出句“晚安”,接着起身关上了灯。
关灯的动作意外吸引了早就睡着的云朵,云朵喵喵的叫声吓得他立马关上了麦。
云朵自洽般找好了周云湾的胸膛,呼噜噜地继续睡了,以往它都是半夜才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