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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抓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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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到家,周云湾偏要换了衣服打视频。

两套衣服同色系,设计上略有不同。

全身、半身、大头,周云湾指挥着远近,调调大小屏搭配,分别截图留存。

等聊完,互相做完对方指定的动作。时间便不早了,陈青峦掀开一点儿窗帘瞧了眼外边的黑。

再拿起手机便轻声提了,“挂吧,晚安。”

周云湾说:“不。”

又说:“我昨晚没卡十二点祝你生日快乐……”

陈青峦眉心跳了跳,用食指遮住了摄像头,抿着嘴喊了句:“周云湾。”

对面怔了下,缓缓道:“啊……啊?”

陈青峦用空着的手挡住嘴,才叹了口气,像是怕对方听到的“掩耳盗铃”,回过神却发现这手在不住地打颤。

“睡吧,早点儿睡吧。”

周云湾下意识屏住气等他的回应,听到后立马回:“好。你好好休息。”

陈青峦把手机轻轻捧到枕边,说了声“嗯”又说,“你想挂的时候,就挂。”

周云湾说好,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哑声道:“生日快乐。”

随后耳边传来短促的“嘟”,嘟后便是寂静。

陈青峦对天花板眨了眨眼,胸腔里感到一种戛然而止的空虚感。

雾气很快漫了双眼,陈青峦用手背擦了下,坐起来捞过手机确认界面。

确认后,他轻轻道:“我……”

我看到你了,你第一次来还说这边有些阴森,结果昨天却十二点守在楼下,给我发了消息,又在两分钟内撤回。

陈青峦什么都说不出口,一张嘴下巴就抖。

他还想说:你不要来,你不要这么喜欢我,你不要这么无私。

陈青峦把泪水憋了回去,突然对自己产生了厌恶,恨自己的冷漠。

为什么答应别人恋爱,说了这么多的喜欢,其实做不到,也没有。

不多时,头脑开始发涨,陈青峦半阖眼眸,渐渐忘记了刚才的所有想法和情绪,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转身钻进了窗帘,缩坐在飘窗上,靠着玻璃,透过干掉的水渍痕,静静地看着楼下的空地。

陈青峦想。

手机屏幕的亮光真的很明显,让我看见了你笔直的身影,头低着全心全意去期待我发不出的消息。

抱歉我无法带你回家,也不能跟着你走。

陈青峦其实很希望周云湾多给他一些时间,这样他就会攒些冲动,回了消息,奋不顾身奔下去。

可惜两分钟不到,界面上打招呼的消息撤回了,他也瞬间没了勇气,缩回壳里,假装没看到。

夜里陈青峦的反应总是很慢,想不到周云湾是什么时候开始待在楼下的,担心他挨冻,又怕他已经冻过了,想抱住他暖一暖,却从指尖上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冰凉着。

好不容易起身披上了外套,楼下早已没人。

陈青峦多希望,之后周云湾可以卖惨、诉说甚至生气。

可是周云湾没有,还说是自己半夜上厕所误触了表情包。

于是陈青峦重回沉默,垂下眼皮掩盖不合时宜的神色。

陈青峦固执地认为,他应该按照恋爱前打算好的路径走下去,但痛苦如影随形,他还没想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

三日后的下午,周云湾被王主任正式约谈到教务处。

进门后,王主任冲他招招手,在电脑桌面上点开了那张照片。

“这是你吗?”

“是。”

周云湾不再做无谓的否认,细细地打量起了这张照片。

是陈青峦让他生了一周闷气后,缠着哄他的那天下午。

想起那时候,周云湾抑制不住地勾了点唇角。

周云湾想,幸好男朋友比较害羞,戴上帽子扯了兜帽帽沿,之后又拉紧了绳,而学校足够坚信他的性取向是直的。

不然,就要害他男朋友挨熊了。

王主任往他头上狠敲了一下,“小兔崽子,还叫你看美了?!”

周云湾吃痛地后退了两步,憋回了嘴边的笑意,不忘贫嘴:“都拍了,不是在给我看吗?”

“哎唉唉唉……”王主任边吆喝边找自己的戒尺,头左右转了一百八十度都没找到,才想起来被自己放家里了,“都叫你小子赶上素质教育了,不然我非得追着你打。”

周云湾默默又挪远了半步,想说他班主任的戒尺就在办公桌底下藏着,还打人呢。又想到自己不能自投罗网,万一等会儿万正送过来了,便没说。

王主任的食指在空中戳戳点点,磕巴半天却把原本要说的话忘记了。于是收成拳,攥回去放在大腿上。

半分钟后,他整理好了思绪,皮笑肉不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现在上了高三,有免死金牌了?”

周云湾摇摇头,在心里点了点。

“哼哼,你这又是放弃保送,又是成绩退步的,可是没有怕的了?”

周云湾想了想,问:“哪科退步?”

王主任猛拍了一下大腿,终于找到了话头,吼道:“你还敢跟我对?!周云湾我问你!你对你的未来负过责任吗?你以前都领先第二名五十分,上次居然只差了七分!不说一分千人,但差一分你就能和名校或者理想的专业说再见!周云湾,我看你是疯了!”

这话说得严重,听起来震耳欲聋。

让周云湾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问:“第二名是谁?”

王主任以为他终于有了对学习的危机感,冷哼一声,道:“十三班申婕,虽然她之前是万年老二,但是我看啊,哼,超过你,快了。”

周云湾却肯定道:“那就对了。我没有退步,是她进步了。”

“你给我过来!”王主任把手高高扬起,大动作扯得衬衫扣子间的缝隙里露出了绿色秋衣,当真是气得不轻。

周云湾又不傻,自然不过去,一板一眼地继续说:“下次联考您就知道了。”

王主任慢慢放下了手,扯了扯衣摆,整理仪表。

他也就是吓唬吓唬学生,最多往背上拍两掌,学生打是打不了的。并且他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是周云湾说的这回事儿。

冷静后,王主任打起了商量:“云湾啊,再一年,你想跟谁谈跟谁谈。你要是跟‘她’订婚,老师甚至还能去给你当证婚人!但是现在,不行!你告诉老师,这照片里是谁?”

周云湾又装起了哑巴。

“我明确地跟你说,你俩必须分手!你说,女生是哪个班的?我不重罚‘她’。”

周云湾停了下,开口道:“没哪个女生。”

“啥玩意儿?”王主任以为他这是改口否认了,急骂道,“你还敢狡辩!咳咳咳咳咳……”半道被口水呛住了。

周云湾没接话,架起两条胳膊琢磨自己是不是要帮忙拍拍背。

王主任摆摆手,终于意识到他真拿这个学生没招了。然后自顾自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缓缓。

顺好气后,他尽量温和地问:“外校的?”

问完没得到回话,他再看过去,这小子的视线又研究照片去了。

王主任在心里自我宽慰了会儿,换了个方案:“我校对早恋事态极其重视,你不交代出她,这份责任你就全权担着。”

周云湾答:“嗯。 ”

看上去满不在乎。

王主任又喝了口热水,怀柔道:“你糊涂呀!!我先前就说,你怎么好端端的要放弃保送名额。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对方好的哇,让你放弃保送去陪,能有什么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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