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峦也点点头。
殷时丽这才放下心来,“我有点点脸盲,不好意思。就你吗?”
陈青峦有些疑惑她这个就,但还是轻嗯了一声。
“我以为你和那个男生会一起来……你们俩有点像,我一下子没分清。”殷时丽作为何绪最好的朋友,基本情况也还算了解,她按照印象里的关系解释道,“可能是夫夫相……唔。”
何绪下意识捂住了她的嘴,随后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便立马松开了,并在殷时丽疑惑的目光里,换上歉意的表情,小声说了句抱歉。
殷时丽也就小声回了句没事,又扫了个眼神过去,意思问什么情况。
何绪莞尔道:“欸,是挺像的,他俩,而且越来越像了。”
陈青峦把手折放到后脖处,不好意思道:“有吗?”
“有。”何绪认真地说,“气质上,习惯上,还有说话方面。你以前比较喜欢说‘噢’或者‘哦’,现在说‘嗯’比较多。”
“是哦。”殷时丽说,“以前你是那个,青春男高,欸不是,哎反正网络用语,就那个意思嗯……反正就是比较开朗阳光,我印象里是。但你刚站那儿,都快跟树融为一体了,我真没看着,就特沉默。”
还挺吓人,这句殷时丽没说。
“欸我知道了。”何绪兴奋地说,“他之前喜欢乱动,站得不老实,刚太实诚了,就特老实儿——”
她拖长了滑稽的儿化音,缓解气氛。
他们找的终点站是个饭店,能吃吃饭说说话,到点了还回学校去。
这就是高中生。
由殷时丽带头先说了自己的烦心事,三人聊开后,何绪才渐渐说出自己的困惑。
“我爸,现在肺癌中期,他把遗嘱写好了,家产都留给我。因为他找到了‘真爱’,那女人不想生孩子,他同意了,所以他以后只有我一个孩子了……可笑吧,他说爱人家,他死了却一分钱都不愿意留给人家。他说爱儿子,可惜命里没有,闺女只要富养就算问心无愧了,结果却把钱全部留给我。”
她说完后,满桌找东西,没找到,调侃了句,“宝贝,我好想喝酒,我是不是有酒瘾?”
“酒什么酒,瘾个屁,你喝过几杯,别装大人。”殷时丽不客气地用指腹戳了下她的头,何绪嘿嘿笑着窝到她肩膀上。
陈青峦皱眉说:“我觉得不对。”
殷时丽也好不容易想清楚,嘴巴突突突地输出,“你是不是傻?他对他心上人不大方吗?他平时送不送包,吃喝游玩要不要钱,他敢保证他没有给那女人买房子?是!那些不属于遗产,但那遗产和送出去的,都属于家产,哪里来的‘都’留给你。”
“我明白了。”殷时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爹在画饼!”
何绪捧着下巴,对殷时丽笑着点点头。
“你会不管她吗?”陈青峦说。
何绪闻言把脑袋转向他,披散的头发微微遮住了她的左眼。她笑着,洗耳恭听。
“她管你要的话,你会不给吗?她不管你要,你能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吗?何绪,你心软,你爸算好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殷时丽在思考,陈青峦埋头吃了点饭,看上去已经神游天外了。
突然何绪笑了一大声。
殷时丽听得浑身不得劲,便肘了她一下。
何绪摆摆手,埋头笑了一会儿,笑出了丝丝泪珠。
她抬头后,用食指随便地抹了下眼角,畅快道:“那倒也好!”
殷时丽环挂在她身上,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干嘛?”
何绪拍拍她的头,笑着说:“没事。我想明白了。”
回去时,他们没有再聊沉重的话题。
只剩最后两个人分开时,何绪才似有若无地又点了句,“你别想太多,别跟我一样想的太多。简简单单的,多考虑自己,就很开心了。”
陈青峦想了想,问她:“我真的变了吗?”
何绪说:“天天待在一起的人,都会互相感染的,咱俩坐同桌的时候也有很多习惯很像。而且人在往前走,怎么会不变。”
陈青峦点头,说:“那就好。”
何绪刚要挥挥手告别,又听见陈青峦问:“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还没答,陈青峦又问:“是不是挺多人知道的?”
“重要吗?”何绪说,“我的意思是,要等你主动说,得猴年马月?人嘛,总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那没什么。”何绪强调,“早恋的人海了去了。至于人家知不知道,你管他们去。我好歹算你好朋友吧,那其他人,什么身份,管你干嘛。”
陈青峦轻轻笑出了声,对何绪比了个赞,“还得是你。”
“谢了。”
何绪松了口气,伸手顺了下自己的刘海,“都是朋友,我就不跟你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