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机舱内的腻歪，驾驶舱里弥漫着另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杉之坐在主驾驶位，时不时确认航线和高度。

仿佛只要让自己忙起来，就能少想些别的事。

慕未央坐在副驾驶位，手里的地图已经快翻破了。

「改从F点飞过去，绕开D点。」

「好。」

除了更改路线，两人几乎不说一句话。

杉之在生气，气那两个家伙擅自脱队。

慕未央也在生气，气杉之真的丢下他们离开。

两人都戴着耳机，听着机舱内的对话。

越听，越烦躁。

杉之干脆切了频道，让耳朵清静清静。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位。

慕未央还在盯着地图，指尖停在同一条航线上，久久没有移动。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选择。」

「你尽力了。」

慕未央没回。

她现在不想说话。

至少……她不想用现在的情绪和杉之说话。

人在生气时，往往会说出最难听、最违心的话。

她不愿意这样对杉之。

那不是杉之的错，如果他不起飞，他们很可能都走不了。

从仓库开到跑道，加速到起飞，对方有太多方法可以阻止他们。

不论是封锁跑道还是导弹袭击，在机上的他们都太被动了。

他们……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未央终于放下地图。

她看向窗外，忽然开口：「如果留下的是我，你也会起飞吗？」

杉之也望向前方的云层，「如果是你……」

「我会让他们起飞，自己留下来陪你。」

「值得吗？」

「不知道。」杉之转头看向她，「但我知道，如果走了，我会后悔。」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慕未央侧目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她又重新看向了窗外。

「是吗……」

港区的太阳已经落下，周边区域被全面封锁。

几个小时前还在追逐运输机的海岸，此刻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燃烧的汽车、炸毁的道路、无数的尸体，说一句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贪婪躺在地上，身上满是鲜血——虽然大多数不是他的。

他的右腹破了一个大洞，却只用布条随便绑紧止血。

「我真服了……我怎么老是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暴怒从一旁的装甲车上跳下来，身上的伤也只多不少，「可能你贱。」

贪婪抬手，朝他竖了根中指。

「那跟我一起留下来的你算什么？」

「犯贱二号？」

暴怒在他身边坐下，一起看着满是乌云的天空。

他们前后抢了敌人好几辆车，但火力还是太悬殊了。

两人早已伤痕累累，能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喂，下去后，你想做些什么？」

「找他。」

「也是。」

云层散去了一点，月光照亮了这片染血的土地。

贪婪撑起身体，伸手像是想抓住一点月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