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笑容凝滞,肥脸瞬间黑沉下来。
“阴谋?苍天可鉴,我威廉维斯卡勒不过是一个可怜人,要接手哥哥留下的烂摊子,还要拉扯不省心的多情侄子......我敢有什么阴谋呢?莱恩家族和布莱克家族就像两头猛虎,而我们维斯卡勒只是一只柔弱的羔羊!”
威廉怒气冲冲站起来:“行了行了,你们都给我滚!我要和我亲爱的好侄子私下说会话。看看这些流言蜚语,可祸害不浅!”
众人纷纷后退离开,只剩一名女仆踟蹰不愿离去,看起来像是西维尔的贴身侍女。
威廉破口大骂,“留下来做什么?怕我吃了你主人?臭烂婊.子!”
说罢还想上前动手打人,可惜自身太过肥胖,没能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西维尔嫌恶的情绪抵达极点。没想到在家中威廉叔叔无耻放肆到如此程度,演都不演了。
他察觉到威廉是有格外隐私的话要说,又摸不准女仆是何情况,面无表情道:“你先离开。”
那女仆战战兢兢地看了西维尔一眼,这才听令走掉。
内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这里应该也是西维尔的私人领域,若理解不错,木塌后面的小门上楼就是卧房。
眼前的一切颇具黑暗时期建筑风格,西维尔本该很有兴趣观赏一番,可惜威廉在椅子的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宽大的对折式长袍也无法遮盖他臃肿不堪的身材,他实在是没心情。
等脚步声全部消失,确定内厅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威廉轻蔑地从头将西维尔扫视到脚,就像品鉴物件一样,眼神逐渐猥琐,最后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绝色?确实,若我不是你的亲叔叔,我都想尝一下你的滋味。”威廉给出评价。
西维尔震惊地看着对方,顿时像吞了只苍蝇,差点被这话呕吐出来。
威廉却丝毫不觉廉耻,小眼睛滴噜噜地转,确认道:“你告诉我,那天比武场,莱恩王储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西维尔恶心地不想回答,可是威廉就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像闻着腥味的狗一样甩不开。
“就你看到的那些,”西维尔将威廉的话还回去,“他把我扛进休息室,但没再做什么。”
威廉没有善罢甘休:“那你为什么突然献吻?你没有按照我的计划来......他把你扛进休息室后,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当时有激烈挣扎......告诉我,他到底对你有没有那种意思?”
“我怎么知道?”西维尔从善如流,想到奥古斯特让他浑身不得劲,所以表情语气倒也没有假装,“我只想远离他。”
“我看是有。”威廉断定,“他没动你,只是休息室条件不允许。没有想到,残暴无情的奥古斯特莱恩,竟然有一天会栽倒在色.欲上,”
说着,威廉又拿黏腻的目光扫视西维尔:“我当时绝对没看错,他眼中有欲望,是男人都会懂。”
威廉眯起浅色的小眼睛,手指来回捻动。
他忽然从袍子里掏出点东西,显摆似的展开,西维尔认出是张羊皮纸。
“这两天我对外宣称你病了。病因嘛,当然是在比武场受到了惊吓,卧床不起。”威廉得意笑起来,“外面那些流言,莱恩家族和布莱克家族肯定也听到了,他们没有发怒也没有否认,呵呵,爱情果然使人盲目,他们怎么会生气呢?”
羊皮纸被抖了抖:“瞧瞧这些是什么?”
西维尔本来不想理会。什么意思?这是信件?哪边家族来信了?他不想了解任何有关奥古斯特的事。可是现在在同名西维尔的梦中,他又对这段历史好奇极了。
威廉的胳膊伸着,在有意等待西维尔接过。
西维尔想了想,决定从塌上坐起来,光洁的小腿舒展落地,从宽松的纱袍中隐约露出。
威廉目光下移。
那目光充斥着蠢蠢欲动的试探。
西维尔再也受不了了。
方才是在强行忽视,强行忍受,这里是梦境,他只是暂时穿越到历史上同名少年身上,很快会离开。
可是,这实在太反胃了,他虽然不善与人争执,但也有忍耐底线。
西维尔在塌边站好,长袍自动遮挡住。他没有急着去拿羊皮纸,而是用平静的语气询问:
“你真的是我亲叔叔?”
威廉对这没来由的问题一愣,“什么意思?”
“我有点怀疑。”西维尔继续道,“因为你的表现实在是没有教养,连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他们对讨得的饭食还会礼貌道谢呢——而你鸠占鹊巢,偷了整个维斯卡勒家族不说,还厚颜无耻地在家中横行霸道,粗俗无礼,口吐恶臭......”
西维尔从没这么骂过人,他总是低调且安静,边界感很强。此刻直抒胸臆,有些隐隐的兴奋。
“很难想象你真的和我有血缘关系吗?维斯卡勒家族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人......你是不是来路不明的冒牌货?”
威廉面对这突然发难,半晌没有反应,过了好大会儿,面目才开始逐渐扭曲。
“你!”他青筋暴涨,调动全身膘肉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扬起粗壮的手臂想要扇向西维尔。
可惜被西维尔轻松避开。
“小兔崽子!你骂我狗杂种?”威廉难以置信,气得脸上肥肉来回颤动,一向逆来顺受的便宜侄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还敢顶嘴了?
“我带你养你,辛辛苦苦培育你,你恩将仇报,不知廉耻,白眼狼!”威廉破口大骂。
这话西维尔要听笑,实在佩服对方的脸皮。
“你到底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的很。”西维尔板着脸,不卑不亢,“你无非是想利用我,去巴结布莱克家族和莱恩家族,为你自己的私欲牟利。行啊!那你最好对我客气点,把你的嘴巴放干净,停止你那些淫.荡的念头,眼神也给我规矩下来。”
西维尔看着威廉的小眼睛:“否则,是啊,我既勾搭上了特里斯坦骑士又勾搭上了莱恩王储,能亲密接触到他们的是我,而不是你,你这个肮脏的、后来的篡位者。”
“你威胁我?”威廉怎会听不出来其中暗示,“你你你......”
威廉被气得嘴唇不断蠕动:“我可是你亲叔叔,你父亲的亲兄弟!你懂不懂尊重长辈!”
西维尔维持着面上冷若冰霜,内心却没有那么镇定。据他当前判断,特里斯坦骑士虽然对小王子充满爱慕,但能到何种程度呢?会强烈到愿意干涉维斯卡勒家族的内部矛盾吗?
不太可能。
毕竟,小王子与人人敬畏的奥古斯特都已经是情人了,都不敢公之于众,自己在家中受尽欺辱,也没见奥古斯特做过什么。
庞大的家族之间壁垒层层,他们不会犯傻。
所以,他方才的表态不过是撒谎,是一种外强中干,一种试图震慑。
“想要我尊重你。”西维尔语气平稳道,“前提是你也足够尊重我。”
说完,坐回塌边不再看人,只是松垮地伸出手臂,做出一副要等着威廉反过来将羊皮纸送到他手中的懒洋洋姿态。
西维尔在赌,赌威廉反应不过来,真的被他的狐假虎威蒙骗。
过了几秒钟。
没有发作,没有暴怒。只有气急败坏的粗.喘声。
羊皮卷被塞进了手里。
威廉示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