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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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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就叫应柳声猜准了,次月的朔朝大会出了披露。

事先收到了风声的朝官们个个都不是泥胎木像,任皇帝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陛下诏:上将军梁培云,收复失土,驱除胡虏,护畿安国,实乃良臣贤将,着加九锡,封定安侯,都永阳,田万亩,特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钦此。”

“岂有其理!岂有此理!”

“安可折骨事虎狼,天子威严何在!”

笏板激荡,一众文臣纳头便拜,“砰砰砰”磕头声不绝。

更有些血气上涌的,冲到梁培云面前指着鼻子骂:“奸佞小人!”

“唉唉,诸位大人莫急——”宣旨的大太监吴信眼看事态都朝着端木瑞的预料发展,心中已经笑开花,面上却是一副急切的模样。

“有什么事,诸位明公写封奏疏,递到明台上,圣上自会决断。”

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呈上去的奏疏没有八百也有一千,谁不知道奏折这东西擦屁股都嫌脏,大多都堆积在宣室殿内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听到吴信的话,更是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掌管礼仪的奉常嚯的站起,笏板直指吴信的面门,骂道:“吴信、吴信,言而无信,陛下将你这么个小人放在身边,实乃我大齐灾厄!”

宗正也难掩怒气,看了一圈周围的纱帐帷幔,不见丝毫明黄,一甩袖子,质问道:“此等大事,陛下缘何不现身朔朝大会?”

不等吴信回答,情绪异常激动的奉常高喊一声:“诸位,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倒行逆施,毁了列祖列宗打下来的基业!”

随后,毅然撞向殿中的金龙柱。

“诶诶!快拦住他!”

一人呼,有更多热血中年应,一时间撞柱的人陡然增多,殿中配备的御前侍卫险些拦不住。

眼看事态越发不可控,在一边作壁上观良久的梁培云手抵在唇边咳嗽一声,气沉丹田,浑厚嗓音越过骚乱传到每一个人耳边:“诸位大人,圣上厚爱,梁某实不敢当,今奏请削特赐,望陛下允准。”

殿中一时安静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跃跃欲试地撞柱。

梁陪云又道:“听闻北军中侯不幸染疾病故,随之不胜哀痛,然天子安危在首,臣请:调长水校尉统率北军五营,护卫京畿。”

这一下,闹的次欢的太尉安静了。

掌管了北军五营,他就是天子近臣,不会在大司空面前连腰都低人一等。

至于几个宗室和一些小官的意见?不重要,要么找皇帝,要么去找他们的靠山——世家,再闹下去也不过是小喽啰斗法,无关痛痒。

眼看这帮子大臣不吵了,吴信照本宣科地喊了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群臣一个个拾笏板的拾笏板,整理衣冠的整理衣冠,若不是脸还红着,气也喘的正粗,才不叫众人认为方才的那场混乱是场幻觉。

见此,吴信道:“退朝!”

——

“公子,您是不知道,今天从玄武门出来的那群人,那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哟。”

尹昕最是喜欢聊这些八卦,说着说着就手舞足蹈起来,拉着尚甘给应柳声生动形象地演了一场。

“果真?”

应柳声裹在厚厚的狐氅中,两人的表演夸张非常,逗得他乐不可支,捂唇咯咯笑得欢快,收声时一口冷风呛入,又闷闷的咳了起来。

“公子——”尚甘上前,边弯腰帮人拍背,边道:“只是宫阙那里还没有张贴皇榜,从那些老大臣的只言片语中推断,似乎今日大会,只议了如何封赏上将军。”

尹昕也跟着说道:“对,我看这帮子老头还有的吵呢,我等到玄武门外的人都走光了,听他们的骂声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没听到半点和公子您有关系的。”

应柳声左手虚握成拳,抵在两块锁骨的凹陷处,压下几分喉口的燥痛,缓了一会儿道:“看来,陛下今日本来也不打算封赏梁陪云。”

若真的想给梁陪云加官进爵,封个地就足够了,封王,不过是碍于北边还有个义阳王虎视眈眈,迫不得已而为之。

至于“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这种殊荣,完全就是钓鱼,其真实目的则是为了让朝臣接受梁陪云封王。

收到两人望眼欲穿视线的应柳声喝了口莲子心麦冬茶,却道:“我今日让你们买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这是不打算给人解惑了。

尹昕和尚甘馁缩回去,尹昕撇了撇嘴,拖着嗓子道:“遵公子的吩咐,东西已经备好了。”

话落,尹昕软绵绵地作了一揖,又道:“公子要是没什么需要我等的,我和尚甘就先下去了。”

言罢,拉着尚甘就要走,突然的亲切倒是把尚甘吓了一跳。

许是觉得他这性子耍的有趣,应柳声拿了旁边的玉如意勾住尹昕的衣领,笑中带着些安抚:“好了,做什么一副埋怨的样子。”

应柳声劲本也用的不多,通过如意传到尹昕那边的力度,便更弱了,几乎同挠痒没什么区别,但尹昕还是转过头,吊着一张老板三天不发工资的怨怼脸,凉飕飕的看着应柳声。

应柳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知道太多,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总之,你们只要知道,在陛下给我的封赏没下来前,梁陪云的封赏,也落不着实处。”

如意轻推,将人送离,应柳声打了个哈欠,倦意一拥而上:“好了,你们出去后把门窗关上,我要睡一会儿。”

尹昕和尚甘对视一眼,尚甘制止了尹昕的询问,示意二人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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