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硬皮也还没送来，但土是不缺的。

知道兰珂需要做更多尝试，大祭司那边在这件屋子里安排了不少装着两种土壤的陶盆。

他从黑土果植株根部一点点刮下那些黑色结晶，点数了一下，一共十个。

再加上从黑土果里翻出来的五颗，拢共十五颗黑色结晶种子。

考虑到这两种的来源不同，兰珂秉着控制变量的原则，用两盆土安排好了对照组。

一盆黑色土壤，一盆深褐色土壤。

他分别在两种土壤靠中心位置挖了一左一右两个坑。

往里面分别填进去两颗结晶种子，而后把土推了回去，将表面抚平。

一盆里四颗结晶，两颗从果子里掏出来的，两颗来自植株根部的。

至于浇水。

兰珂托起手中再次变得沉甸甸的喷水壶，打开盖子敲了一眼。

里面的水再次装满了。

昨日的浇水消耗较之前是稍微多一些的，但水壶依旧恢复为满状态。

这足以证明兰珂的猜测了。

“暂且将这个归结于献祭，那也就意味着，只要献祭不停，那这里面的水将永远源源不断，消耗不完？”

兰珂用双手托了托喷水壶的重量，“满载状态下，约莫1.5升，那如果每次献祭之前，将里面的水清空……”

他凭借着对植物的本能感知，依据种子的需水量，分别给两盆土壤中撒了水。

“啧，前面两波亏了点。”兰珂摇了摇头，将喷水壶递给旁边记载完植物状态的洛尔。

洛尔双手举过头顶，将喷水壶捧在掌心，动作轻缓地，生怕喷水壶里的水泄露了一丝。

兰珂看着洛尔，伸手帮他稳了一下。

“来，我给你讲一讲他们的变化。”

洛尔的眼睛瞬间一亮，他一进屋就发现了那些植物的变化，但没敢出声问。

他不过少来了一天，就错过了这些植物的生长变化，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那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盯着嫩绿叶的硬皮叶，是所有陶盆里最显眼的。

在今天之前，也是洛尔最为熟悉的。

但现在的硬皮叶，陌生到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有怀疑是不是神使大人又种下了新的神奇作物。

神使大人让这片充满黑暗与污染大地重新出现了健康的、纯净的作物。

洛尔清楚地知道，这是月城人数百代人都未曾做到的奇迹。

当然，他更愿意称之为神迹。

神秘的神使大人，肩负着某位神灵的神谕，来到月城播撒下了纯净的种子。

他用珍贵的纯净圣水将其哺育，只为将纯净带给月城。

这是洛尔记录在自己日记上的内容。

他虽跟随神使大人学习，但祖父和父亲并未过问更多他与神使大人相处的细节。

甚至在他主动想要分享时，父亲还制止了他这种行为。

于是，无处诠释自己内心充盈情绪的洛尔想到了写日记。

日记中，尽数对神使大人的赞美之词。

听到神使大人介绍着这明显不一样的硬皮叶，洛尔瞬间打起精神。

“神使大人，埋进土里的是黑土果？”

他舔了舔唇，回味着黑土果汁水的甜味，手维持着倾斜浇水的姿势，轻声问道。

兰珂点了点头：“对，正常情况下，果皮果肉经过发酵可以变为富含植物生长所需元素的有机肥料，这能促进植物生长。”

“但，由于我们使用的是本就含有污染的黑土果，其果肉中自然会携带有部分污染和营养物质一同被硬皮叶所吸收。”

“你需要的，就是观察在这种环境下，硬皮叶的变化。”

兰珂已经能对洛尔充满崇敬的、亮晶晶的眼神免疫，他再一次强调了自己安排给洛尔的任务。

洛尔下意识想要点头应声，却又怕点头牵动喷水壶，便只大声应道：“是，神使大人，保证完成您的指示。”

兰珂看着他，轻笑一声：“精神头挺足。”

带着洛尔直接略过黑土果，径直奔向那两盆薄荷。

洛尔迟疑问道：“神使大人，黑土果的植株不需要浇水么？”

兰珂顿住脚步，眨了眨眼，回头看向黑土果，揉眼退出灵视状态后，抬了抬下巴示意洛尔去浇水。

“本来是没打算继续浇水的，但植株的生机还不错，可以观察一下 什么时候会结出新的果子。”

“嗯……少浇一点吧。”

见洛尔有了动作，他又补了一句。

洛尔乖乖听话上前，视线忍住不乱瞥。

他这个位置，刚好距离屋子中央的小型祭坛稍近，甚至能够看到祭坛上面的纹路。

祭坛，洛尔知道那代表什么。

仪式、祈祷、献祭、神灵回应，月城通识课对这方面讲得十分详实。

但月城人的祈祷，仅限于对伟大的太阳神，再就是城外那不远处的灰雾屏障。

这是经过无数代人尝试并验证安全的祈祷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