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天，林闪闪和蒋佳路过得简单又随性。

饿了就点外卖、泡方便面，或是煮一碗馄饨，累了倒头就呼呼大睡，睡醒了就凑在一起闲聊几句，过后又各自沉下心忙碌手头的事。日子单调，却透着一股安稳的默契。

“我也该看看学生资料了”林闪闪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在餐桌旁坐下来，“开学前总得认认脸，不然第一天上课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蒋佳路“嗯”了一声，没抬头“然后呢”

“哈哈，你懂我，然后咱俩出去晒晒太阳吧，快发霉了”

“行，你先忙吧，我打会儿游戏，难得休假”蒋佳路话音刚落就已经窝到沙发上了。

林闪闪登录学校内部系统，打开金融系新大三的名单。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照片、姓名、学号、籍贯。有的笑得很开，有的板着脸，有的明显是翻拍的证件照，背景颜色都不均匀。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念，试图把脸和名字对上号。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上的人。短发，深色衣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绷着。但林闪闪看的不是这些。是眼睛。那道目光穿过屏幕，落在她身上，沉沉的，静静的，像深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是那种——你一直在找一样东西，找了很久，久到你以为自己可能记错了它的样子。然后它忽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一眼就认出来了，但不敢信。

顾辰。二十九岁。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久到蒋佳路从沙发上抬起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闪闪回过神，把电脑屏幕往蒋佳路的方向转了一点。“这个人就是顾辰？”

蒋佳路看了一眼，坐直了身体，很认真的说“对啊，我说了他很帅的，本人比照片更帅，这都好多年前的照片了吧”

林闪闪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接话。她把电脑转回来，目光又落回那张照片上。伸手遮住了他的脸，只留下眼睛的位置，这双眼睛和她记忆里的那双眼眸重叠在一起，但她不确定。照片是静态的，没有眼神的流动，只有一道被快门凝固的光。她不能仅凭一张照片就断定是他。

“你辰哥，”她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很随意，“以前去过南境吗？”

蒋佳路突然知道林闪闪要问什么“去过，你的画册，我看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儿像在哪见过，但是一时没想起来，对，像辰哥。像从前的他……”

“真的吗，你确定吗”林闪闪激动的又往蒋佳路身边推了推电脑，便于她更好的确认消息。

“像是像，但我不确定”

“没关系”林闪闪的手指顿了顿，顾辰。二十九岁。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六年前他二十三，刚好是在部队的年纪。但她没有追问。她也没法确定。

过了片刻，她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那他为什么会退伍啊？”

蒋佳路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能说。”

林闪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我好奇心太重了。”

“不是不信任你。”蒋佳路抬起头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一些，“是辰哥……总之，有些事得他自己说。”

林闪闪没有追问。她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台上跳来跳去。她在心里把那双眼睛又过了一遍。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各自忙了一会儿。林闪闪继续翻学生资料，蒋佳路在手机上回了几条消息，又拿出笔记本电脑敲了一会儿键盘。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慢慢落下去。

蒋佳路的手机震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说了一个“好”字，挂了。

“师父让去趟办公室。你跟我一起。”

“我？”林闪闪抬起头。

“嗯。辰哥也在。”

林闪闪突然有点儿心慌，有点紧张。到了以后手心已经都是冷汗，甚至有点儿发冷的打哆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迈步走进去。

顾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握着笔，没在写。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个头看到怔愣的林闪闪，什么都没再说，目光又落回文件上。

顾辰坐在沙发上门响的瞬间礼貌起身，便与林闪闪对视，他又立刻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