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一和程乐颜找到林闪闪的时候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程乐颜用手肘碰了碰王政一,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林老师,江屹舟应该是误会您了,这两天确实有点不对劲,您别放心上”
林闪闪心里比谁都清楚,江屹舟对她的误会根深蒂固,这几天的针对,不过是开始。她能理解,也能承受,他本来想着找江屹舟的,没想到王政一这个好朋友还真是够义气,先来了。
王政一见她不说话,连忙补了一句:“他平时不这样的,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您别往心里去。”
“没事。”林闪闪轻轻摇头,语气宽容,“年轻人嘛,难免有点脾气。我正要找他,你俩先回去吧”
程乐颜拽住林闪闪的说“闪闪,我相信你”
林闪闪被程乐颜的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感谢你的相信,我......”忍不住还想逗逗她。
程乐颜瞪大了眼睛在等她的话,甚至想如果,她说,她的确是小三的话,也会理解她,会安慰她,人都有难言之隐,但会找机会劝说她,还是不要的好,这一瞬,程乐颜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参加了一遍高考。
林闪闪笑的张扬“我确实对得起你的信任”
程乐颜和王政一都松了口气,林闪闪正好看到江屹舟在远处
她叫住江屹舟,缓步走过去,语气自然“江屹舟,谈谈吧”
江屹舟看着她,一言不发。
林闪闪在他面前站定,依旧是温和的模样:“那晚我送个朋友去你家,她的事,我没法和你说。”
“朋友?你觉得我会信吗?故弄玄虚有意思吗林老师”
“顾辰开的车,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我们是师生,是朋友,但不是敌人,我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林闪闪没在多说,转身走了。
王政一让程乐颜先回宿舍,一直等到林闪闪走了,才过去找江屹舟,陪他在学校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放假前两天,班里起哄要办一场中秋小联欢,林闪闪看着大家兴致高,也笑着应了下来,在假期前一天的下午,大三班级的中秋小联欢如期举行。
林闪闪提前买了奶黄流心月饼、橘子软糖,又和程乐颜几个女生一起,在教室四角挂了暖黄的星星灯串。黑板上画着圆圆的月亮,边角缀着几笔桂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这两天因江屹舟针对而紧绷的气氛,总算被这一点热闹冲淡了些许。
程乐颜抱着抱枕坐在最前面,王政一和几个男生勾着肩凑在一起说笑,闹哄哄的,满是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顾辰本不该来。
他向来不喜喧闹,更不愿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靠近林闪闪半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的过往、无法言说的责任、随时可能被牵扯的风波,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远离温暖的地带。他不能动心,不能靠近,不能给她任何不该有的期待,更不能把她卷进自己晦暗的人生里。任务结束他就应该走。
可他终究还是来了。
从江屹舟连日来眼底藏不住的戾气与偏执里,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少年被误会冲昏了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顾辰放心不下。
他没有融入人群,只是选了教室最后排最偏、最暗的角落坐下,脊背挺直,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淡。灯光照不到他的侧脸,他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又像一头蛰伏的守护者,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一刻离开过人群中央那道温和柔软的身影。
林闪闪就坐在圆圈靠前的位置,嘴角浅浅弯着,偶尔跟着大家笑一笑。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配一条浅杏色的半裙,在暖光下显得格外软。顾辰看着她难得放松的眉眼,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很快,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空矿泉水瓶在地面一转,咕噜噜的声响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转到程乐颜,小姑娘选了真心话,她可胆子小,大家七嘴八舌的问她和王政一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是不是早恋,谁先表白的。
“你们到底问哪个”程乐颜娇嗔到,王政一就盯着她笑,这画面落在林闪闪眼里,竟生出了好羡慕,好想也谈场恋爱的感觉,不自觉的看向顾辰,又匆忙收回目光。
最终大家确定问程乐颜,他和王政一,谁追的谁,王政一抢着答“当然是我,是我,必须是我”
“是我呀,谁规定女孩子不能追男生的”程乐颜一脸小傲娇。
气氛越发热烈。
瓶子再一次转动,速度慢慢放缓,最终,瓶口稳稳当当——对准了林闪闪。
“喔——林老师!”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老师必须选!”
起哄声此起彼伏。林闪闪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她其实不想参与这种容易被针对的游戏,可看着大家兴致正高,又不忍心扫了兴。
她轻声说“大冒险吧”,她不想这样的日子,年轻气盛的江屹舟,又口不择言 。不过显然江屹舟并没有想放过她,一道冷淡又带着刺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侧插了进来。
“不敢选真心话,就是心里有鬼。”
是江屹舟。
他靠在椅背上,眉眼冷峭,目光直直落在林闪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恶意。周围的笑声瞬间弱了下去,气氛莫名一僵。程乐颜悄悄皱起眉,往林闪闪身边挪了挪,想要护着她。王政一脸色沉了沉,下意识看向江屹舟,又转头担忧地望向林闪闪。
林闪闪指尖泛白。
她不想在联欢上闹得难堪,沉默一瞬,她抬起眼,声音轻却稳:“我选大冒险”
江屹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正好,我身后桌子上,那个桶”他挪了下椅子侧过身,歪头示意,“去拎过来,摸摸里面的小动物”
所有人顺着方向看去。
桌角安静放着一个不透明的黑桶。
顾辰,在看见那只桶的瞬间,眸色骤然沉至谷底。
他几乎是立刻从角落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空隙,停在一个距离最近、能第一时间冲出去护住她的位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指节悄悄攥紧,心底的不安疯狂翻涌。
林闪闪心里已经升起强烈的不安,可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起身,一步步朝桌角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走到江屹舟身边的时候,被他看似不经意伸出的腿绊了一下,
林闪闪完全没有防备,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前倾去,下意识的去扶,却拽倒了黑桶,膝盖着地,磕的她很疼是小事儿
同一秒——
哗啦——
冰冷的水撒出来,狠狠砸在她的肩膀、胸口、裙摆上,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都是小事。
可比冷水更恐怖的是——江屹舟口中的小动物。
一条将近一米的蛇,随着水流直接落在她的膝盖上,滑腻的身子轻轻一扭,擦过她颤抖的手背,飞快窜向地面。
极致的恐惧从四肢百骸里疯狂炸开。
林闪闪最怕蛇,那一瞬间,她的血液像是彻底冻住。她浑身剧烈颤抖,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拼命往后缩,手脚发软,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蛇瞬间消失在桌底。
她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吓得控制不住地发抖。
“啧。”
江屹舟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轻佻又刻薄,满是嘲讽,“胆子这么小?这点东西就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