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闪闪收拾好碗筷,窝回床上,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该不该和付祈安说,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全是顾辰的身影。
他低头替她系安全带的模样。
他掌心覆在她发顶的温度。
他坐在地上守了她一整夜的侧影。
还有他最后那句克制又沉重的“我先回去了”。
林闪闪轻轻摇了摇小脑袋,试图把那些乱飘的心思晃走。
先别想顾辰,先想正事。
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那些细碎的心动就越是清晰,在心底轻轻挠着,挥之不去。
准备去观音像那里待会儿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是付祈安打来的。
“闪闪宝贝,中秋真的不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几分惯有的亲昵。
“嗯,不回了。”林闪闪轻声回答“你在忙什么?”
“我当然是去找你啊。”
林闪闪一下子笑开来,眼睛都弯了:“好呀好呀!”
出门前,她站在走廊,鬼使神差地,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上。
她心里悄悄冒出来一个念头: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哪怕只是说一句“我出门了”,好像也能让她安心一点。
可她在门口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手指悬在半空,好几次差点敲下去,最终还是没好意思,也没想好该说什么,脸颊烫得厉害,只能攥着包轻轻快步离开了。
但是她把蒋佳路和顾辰加到了一个群里,在群里报备了自己的行程。蒋佳路回复的很快,而顾辰一直没有回复,她手机有一丝丝失落的。
她不知道的是,门的另一边,顾辰早已经察觉到了。
他听力敏锐,又向来警觉,她在门外轻浅的脚步声、犹豫的停顿,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站在门后,安安静静,没有开门,没有出声,没有询问。
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感受着外面那道让他心绪不宁的身影,直到那点细微的气息渐渐远去。
克制,像一道无形的线,把他所有的冲动都牢牢捆住。
电梯里,林闪闪依旧在反复琢磨——
等会儿见到付祈安,要怎么提醒她江屹舟的事儿。
很多事,藏在时光深处,连她自己都很少去碰。
当初付祈安给江屹舟做家教时,他们还在上大学,江屹舟正是高三。
那时候她就听过这个名字。
付祈安跟她提过,能感觉到江屹舟对她的心思,甚至她自己,也不是没有过一丝心动。
只是碍于身份、家庭、年纪,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谁能料到,后来会阴差阳错,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成了江屹舟的辅导员,而付祈安,和江屹舟那位富豪父亲走到了一起。
这事,谁听了不崩溃?
所以江屹舟在自家别墅门口撞见她,误以为她是父亲的新欢、是插足的人,那场爆发,那场难堪,她不是不能理解,甚至有着足够的包容。
可这一切缠绕又难堪的过往,她该怎么平静地开口?
说了之后,付祈安又会怎么选择,怎么做,怎么面对江屹舟?
她越想,心越沉。
林闪闪刚从单元楼走下来,秋日上午的阳光明亮而不刺眼,暖暖地铺在街道上,一眼便看见了等在楼下的付祈安。
只是几天未见,她整个人脱胎换骨,更明艳凌厉,气场全开。
是一眼便能抓住所有人目光的那种美。
今天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缎面长袖衬衫,领口松解开两颗纽扣,勾勒出纤细冷白的脖颈与清晰的锁骨,光泽感十足的面料衬得她肤色愈发动人。外面叠搭一件黑色收腰西装,肩线利落挺括,腰身处掐得恰到好处,将她高挑挺拔的身形衬得又飒又美,气场强势却不凌厉。
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高腰开叉西裤,垂坠感极佳,步履间尽显从容大气。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妆容精致,眉形清晰,眼尾微扬,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在看向林闪闪时,染上一层柔和的暖意。
她容光焕发,眉眼舒展,连站着的姿态都透着一股终于挣脱枷锁的轻松。身旁停着一辆崭新的车,干净锃亮,处处都在宣告——
她的日子,终于重新开始了。
林闪闪站在台阶上,心里瞬间涌满了踏实的欢喜。
真好,有人能稳稳护住她了。
至于这个人是谁,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闪闪宝贝”付祈安先看到她,快步迎上来,声音温柔又有力量,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走吧,早就订好位置了,不远,川菜馆。”
林闪闪眼睛一亮:“好呀,我最爱吃辣!”
付祈安轻笑,眼底满是宠溺:“菜都给你点好了。”
两人驱车来到熟悉的川菜馆,店内香气浓郁,辣意扑鼻。
林闪闪一进门就觉得舒服,她本就无辣不欢,这家店的味道最合她心意。付祈安订了个安静的靠窗的座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又舒服。
落座后,菜还没上,林闪闪握着水杯,指尖微微收紧,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开了口。
“祈安,你有找江屹舟吗 ”
付祈安抬眸看她,眼神沉静安稳,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暂时还没”
林闪闪声音放轻,语气里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担忧,陈述完事情,她没有点破“小三”那个最伤人的词,只温和地继续:
“他现在年纪小,脾气又冲,遇事容易钻牛角尖,那天情绪上来,才会那样冲动。我没有怪他,也……从来没有觉得你哪里不对。但是我怕他冲动行事,对你不利。”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也更真诚:
“祈安,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但是江屹舟这里……”
“这个混蛋!”
付祈安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对不起闪闪,我没想过会连累你。”
一直以来她最珍视的人竟然因为她,被这样欺负。
而她不但刚刚知道,还让林闪闪为她担心,为她懊恼……
林闪闪握了握她的手,轻轻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付祈安手指轻轻搭在杯沿,语气淡然又清醒。
“江屹舟怎么想,是他的事。我和他之间,本就从未真正开始,但她伤你肯定不行。”
“我这没事儿,都过去了。”
她微微倾身,目光认真地看着林闪闪: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补习机构我已经换到了新地址,地段更好,环境更舒服,会继续扩张。”
她顿了顿,语气更淡了几分:
“我那对像吸血鬼一样的养父母,还有他们的儿子,这回我彻底摆脱了,再也不会让他们拿捏我、拖累我、消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