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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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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晚上在KTV门口见过江屿后,一连几天江屿都是早出晚归,沈郁舒也除了早上出门买菜,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沉下心赶论文进度。

周五这天,陈文君不用上晚自习,下午下课便早早回了家。吃完晚饭后母女俩窝在客厅沙发上,挨得不远,正看得津津有味,追着一部家长里短的家庭伦理剧。

陈文君指尖捏着纳鞋底的针线,慢悠悠捻着线,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儿:“舒舒,明天想吃些什么?我一早去买菜。”

沈郁舒蜷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薯片袋,指尖捏起一片咔嚓咬下,下巴微抬,语气漫不经心:“想吃红烧肉。沈嘉这周要回来,他肯定也馋这个。”

陈文君纳鞋底的手骤然一顿,针脚停在布面上,恍然一拍大腿:“难怪这周都到周五了,小嘉还没给我打电话。行,明天一早我就去买菜,好好招待你们两个小馋鬼。”她说着放下针线笸箩,撑着膝盖起身,往厨房走去,翻看着冰箱里剩余的食材,指尖轻点台面,默默盘算着明日的菜单。

片刻后,陈文君皱着眉从厨房走出来,脸色带着几分不耐:“你爸怎么还不回来,一天天就下他那个棋,厨房的水龙头漏水,让他吃完饭修,他却洗完碗就去下棋了,舒舒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修。”

沈郁舒闻言从沙发上直起身,脊背微微舒展,抽了张纸巾细细擦干净指尖沾着的薯片碎屑,手探进棉服口袋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拨通了沈建伟的号码。

下一秒,一阵嘹亮奔放的铃声骤然从主卧响起——

“我在仰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

沈郁舒指尖慌忙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揣回口袋,抬眼看向陈文君,眼底漾着几分无辜,微微耸肩:“建伟同志没带手机,我去广场上叫他。”

说着沈郁舒就穿上拖鞋,拎起门边的棉服,作势要往外走。

陈文君立马叫住她,“你一个人晚上出门不安全,还是我去吧,你就在家就行了。”转身向主卧走去,抬手翻找厚外套。

“那我们俩一起去吧,我正好出去走走,消消食。”

沈郁舒脚步轻快,早已在玄关蹬好鞋子,指尖拢了拢衣领,静静站在门口等着母亲。

陈文君换好外套出来,见女儿已然整装待发,便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母女俩并肩一同出了门。

冬末的夜风料峭刺骨,吹得人脸颊微微发凉,昏黄路灯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悠长。母女俩手挽着手,缓步朝广场走去,远远便听见福安亭里传来下棋的嬉笑喧闹。

走近一瞧,沈建伟手肘撑在石桌上,正和对面理发店的张正对弈,杀得难分难解。石桌旁还坐了个年轻男人,微微俯身,正低声给沈建伟支招。

沈郁舒脚步微顿,下意识眯眼定睛细看,竟是江屿。

江屿今日穿了件卡其色短款派克大衣,没有像往日那样用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褪去了一身黑衣的冷硬疏离,平添几分温和烟火气。

他微微倾身,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时不时侧头凑近沈建伟耳边低声提点几句,指尖轻点棋盘落子位置。沈建伟听得频频点头,眉眼舒展,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满是赞叹。

“老沈,你这胜之不武啊,哪能请外援直招啊”周遭看热闹的棋友哄笑着打趣。

沈建伟下巴微抬,脸上藏不住几分得意,抬眼扫过几人,底气十足地反驳:“小江不过是帮我参谋两句,落子决断还是我自己拿主意,你们这话就不讲理了。再说老张都没吭声,轮得到你们起哄?”

说着他又侧头看向对面的张正,扬声补了句:“再说了,方才老李老王,不也没少给你出谋划策?”

张正被怼得一噎,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正色道:“先前那局姑且不论,从现在起,观棋的一律不许插嘴指点。”他稍作停顿,又道:“老话讲观棋不语真君子,老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话间,张正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江屿身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似乎想从青年眼底窥出些什么。

江屿坦然迎上他探究的视线,并未闪躲,两人静静对视两秒,他才缓缓移开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侧头对沈建伟温声道:“沈叔,那我便恪守规矩,当个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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