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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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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见状也纷纷收敛了议论,一时间亭内安静下来,只剩棋子落盘的轻响。

几番对弈落子,最终还是沈建伟险胜一局。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观看棋局,最终是沈建伟赢下了棋局。他笑着起身正要告辞,一转头,猝不及防撞见站在不远处的妻女。

“文君,舒舒?你们怎么过来了?”沈建伟心底微微一怔。往日里母女二人窝在家追连续剧,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晚竟专程来寻他,直觉事情不对。

转瞬便想起厨房漏水的水龙头——傍晚洗完碗,被棋友一通电话催着出门下棋,本想着下完再回去修理。

余光瞥见陈文君沉下来的脸色,他心里顿时了然,连忙快步上前,熟稔地拉住妻子的手往回走,一路低声陪着小心解释缘由。

临了还不忘回头,扬声招呼沈郁舒与一旁的江屿:“走了,都一块儿回家。”

沈郁舒望着父母相携离去的背影,又侧眸瞥了眼身侧的江屿,夜色清冷,他身形挺拔,安静站在一旁,周身依旧带着疏离沉静的气场,可方才对着父亲温和浅笑的模样,又格外真切。她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无奈,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别扭心绪,沉默着抬步,缓步跟了上去。

看着沈郁舒的背影,江屿长腿一迈,几步便追上了沈郁舒,自然而然地与她并肩前行,肩头几乎要挨在一起。

身侧忽然投来一片阴影,沈郁舒下意识偏头,撞进江屿垂眸看过来的视线里,又飞快移开目光,脚步未停地继续往前走。没走出几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轻声开口:“那个……你调查了一周,我家和你要查的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身边突然黑了一块,沈郁舒偏头看了一眼江屿又继续向前。没走几步,沈郁舒想起什么,对江屿说:“那个,你调查了一周,我家和你调查的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猝不及防听到她的问话,江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脚步微顿,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随即放缓语气,用低沉温润的嗓音如实回应:“没什么关系。”

经过调查,张正与沈建伟只是相交甚好的老友,张正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沈建伟既没有任何往来,也毫不知情。

沈郁舒眉心微蹙,又偏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过,试图从那沉静的眉眼间找出一丝端倪。见他神色坦荡,眼底满是真诚,不似有半分隐瞒,她才缓缓松了眉,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飘向前方相携而行的父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再多问。

快到家门口时,沈郁舒忽然停下了脚步。

江屿余光瞥见她驻足,也立刻收住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怎么了?”。

沈郁舒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语气也沉了几分:“江屿,既然你已经查清楚了,我家和你调查的事没有关系,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在调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利用我的家人?他们对你的调查一无所知,也不该被牵扯进来。就像今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爸爸下棋的地方?而对面,又恰好是你的调查对象。”

她顿了顿,喉间微微发紧,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担忧:“你到时候调查完,拍拍屁股就能走,可你住我家,我们一家人还要在这儿……”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沈建伟的呼喊声打断:“舒舒,小江!你们俩站在那儿说什么呢?天儿冷,赶紧先回家!”沈建伟扶着大门,探着身子朝两人挥手,脸上满是催促。

沈郁舒听见父亲的声音,心头一紧,飞快地看了江屿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快速补了一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从你住进来到现在,我的家人,是真心实意照顾你的。”

说完,她仓促别开眼,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跑去。

“没说什么呢,爸,我们来啦!”跑到门口时,沈郁舒已经敛去了方才的严肃,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亲昵地挽住沈建伟的胳膊,跟着他往楼上走,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依旧微微攥着。

江屿站在原地,目光先落在街角的阴影处,又缓缓移回父女俩上楼的背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神色晦暗不明,片刻后才收回目光,抬脚跟着进了门。

他进门没多久,街角暗处便走出一道身影。此人从广场开始就远远尾随四人,只因距离太远,只是距离太远,没能听清沈郁舒与江屿之间的对话。

另一边,张正正走在回理发店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点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江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太过突兀。他指尖快速回复了一条信息,心底暗忖:今晚,必须让手下好好查查这个江屿的来历底细。

夜半时分,江屿洗完澡躺在床上,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润,指尖搭在眉骨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郁舒晚上说的那些话。张正太过谨慎,心思缜密,他的同事试过各种办法,都无法接近他,更别说探查他的底细。万般无奈之下,他才想到借着沈建伟的关系,出现在张正面前——今晚他特意等在广场,看着沈建伟与张正开局,才装作偶遇上前打招呼,顺势加入棋局,既是为了在张正面前露脸,也是为了慢慢打消他的怀疑,否则,根本无法靠近这个藏得极深的人。

他也清楚,今晚一直跟在身后的人,定然是张正的手下。可沈郁舒说得对,他不该把这一家人牵扯进来,他们只是普通的小镇居民,等他完成任务离开,他们还要在这里正常生活,不能因为他的调查,给他们带来任何麻烦。想到这里,江屿眼底掠过一丝愧疚,指尖微微用力,心底对今晚利用沈建伟的举动,生出几分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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