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辰时,长云城门再开,莫家家主莫术天、大长老莫映天、二长老莫岫天,赵家家主赵景锡、王家家主王月容,携使者两千入城,由谢蒙领人亲迎至长乐广场。
广场中央筑有一高台,十九级台阶,高台之上,于东西两侧置座。高台周围空地上,此刻已挤满了人,人声嘈杂,任凭守卫如何制止也压不下去。
至时,徐家家主徐涯、少主徐霄扬、千金徐星落、陆家家主陆燧已经落座,苏家因穆城之事没有位子。
另一边莫顾亦由人领至长乐广场,与莫术天等人一同登上高台。双方起身,面对面鞠躬致礼。
祝新蕴她们随莫阳带领的卫队站在高台下方,后面是乌泱泱的人群,耳边都是控诉。
“献祭是什么意思?!”
“城主为什么不给个说法?徐家要把我们所有人当祭品?”
“莫家主,您知道这件事吗?”
“莫家主,您一定要阻止徐家啊!”
大家都害怕成为祭品,城门出不去,莫家现在是他们最大的救星。
祝新蕴听着这些话,心情并不好。她手里捏着一片树叶,悄然观察四周,试图找出凌云阵的启动迹象。
广场内圈都是各家卫队或使者,外圈以及整条大街上都是百姓,内外由长云城守卫执长刀隔开。祝新蕴站在内圈,看不到外圈的狻猊雕像。
她们被谢蒙的人带出来,一直处于监视之中,很难有大动作。其实,场面已经比较乱,若真趁乱做些什么,那些人不一定管得住。
但她不能轻易打开感知,否则被徐檐注意到,很可能先给她识海来上一击。
不能还没开始就掉了状态。
城中绝大部分人都聚在了长乐大街,摩肩接踵,水泄不通,尽管有守卫维持秩序,但被激怒的人群根本理智不下来,只想向莫家主控告。
莫术天入座时,已将人们的控诉听了个七七八八。莫顾派人递出的消息,他都在入城前接收到了。
双方你来我往地客套一番,莫术天和莫顾板正严肃,徐涯的嘴角却总是浮着一抹笑。
“莫家主,恭候多时。”
莫术天没给半分表情:“徐涯,玄樨城之事,该给个交代了。”
徐涯:“别急,这不是准备谈了么?莫术天,陆燧在这呢,你们可以当面对质。”
陆燧表面恭敬道:“莫家主,陆赫胆大包天,带人攻打玄樨城,我失察失职,在此替他赔不是。”
一声嗤笑传来,莫映天旁边的赵景锡毫不避讳地开口:“谁会信?”
赵景锡是赵舞禾之弟,赵家以器法大锤闻名,作为九百年的大世家,世代辅佐莫家。只是近百年来人才渐少,声势日微。到上一辈主支单薄,唯有一男一女,偏男儿去得早,由女儿掌家。
去得早的便是赵舞禾的父亲,没几年,母亲也撒手人寰,赵舞禾由姑姑抚养。后来姑姑招赘,生下了赵景锡。
赵舞禾自小刻苦修炼,凭手中一只大锤,同辈之中无敌手。长大后,为报姑姑养恩,她自愿同莫家联姻,来换取莫家更近一层的庇护。
她与莫术天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赵景锡很尊重他的姐姐,对莫家更是忠心不二。
“赵家主,如此严肃的场合,不打诳语。”陆燧笑着反驳。
赵景锡亦豪放一笑:“好一个不打诳语,那陆家主可听到台下众人所言之事?我等今日随莫家主入城,一路上百姓控诉不断,此事,徐家主如何解释?还有,萧家公子随莫少主入城,却与萧小姐在几日前失踪,致使萧家现无代表在场,此事,又该作何解释?”
赵景锡声音粗犷豪迈,广场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撑腰,尤其是知道萧家公子萧家还失踪了,大家才稍有停歇的愤怒立时高涨,不满之声此起彼伏,全都嚷着要徐家给说法。
“哦?”徐霄扬站起身,走到赵景锡面前,“我徐家诚心诚意邀莫家主前来会谈,自是为了商讨大事,以谋定川朝和平繁盛之计,赵家主这些话,从何说起?”
“那敢问,萧家公子小姐现在何处?”赵景锡问。
徐涯给了谢蒙一个眼神,后者意会,朝台下一守卫招手,那人便离去,片刻后,人群中让出一条道,两列侍卫“护送”萧翼登上高台,于莫家这边落座。
“莫家主,徐家主。”萧翼致礼。
祝新蕴在台下看见他,先是震惊,而后立即发现不对劲:萧翼的动作很不自然,双目缺神,似是三魂失了俩。
他……已经被操控了?!
这样把人带上来,是明晃晃的挑衅。
而且,她没有看到萧从。
姜清引抓紧了祝新蕴的衣袖,眼中都是担忧。本来莫顾让她待在驿馆里等莫家来人接她走,是她偏要同祝新蕴一起。
台上莫岫天亦看出异样,直接质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萧公子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我们能对他做什么?”徐霄扬轻蔑笑道。
他们离得近,台下外圈以外的人却是看不清的,并不知发生了什么、莫岫天为何质问。
莫映天起身,按住莫岫天坐好,围着萧翼转了几圈,转头问道:“萧家姑娘呢?”
徐霄扬:“萧小姐不是代表,我们又不知她的行程,怎知她在何处?”
莫映天露出疑惑的神情:“是么?”
可她没有继续追问,眸中蓝光闪过,余光瞥了一眼台下。
祝新蕴与她对视仅一瞬,无声的交流中,师徒二人已共享所有信息。
徐霄扬没有放过对方任何动作,顺着视线看到了那位之前打败过徐檐的空间术士,还有旁边那位他险些不敌的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