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缓慢转向他,眯眼假笑:“杨主事请。”
“哦,好,多谢周员外。”
“殿下,殿下你快看……”杨程万举着自己的图纸跑去卓妍身边。
周琰:……
又来一个听不懂话外音的。
只不过这个看起来是真不懂。
周琰甩手就把图纸丢下要跟上他,走出两步想了想还是返回来又拿上了。
“殿下,臣以为您说的可行哎,济川地形易堵不易疏,若是还按照原来的只修筑加固,治标不治本,依旧会发水患灾,”
“可若我们把地挖开,重新塑造,虽然可能耗时费力,可却能是造福一方,佑泽后世的千秋名迹哎!”杨程万激动的指着地图,仿佛已经看见铭功碑上刻着他的名字了。
卓妍随着他上蹿下跳的手艰难读着他的图纸,实在是眼花得不行,伸手抽出,却被人抢先一步。
周琰仔细端详着,眉头紧锁,瞧着颇具威严,杨程万仰头偷偷盯着他,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他怎么有种他爹查他功课的感觉呢……
“嗯,大致方向不错,不过要是能将范围再放长远些,与周边水系联动,既能分担流水压力,又能剩下部分开支和时间。”周琰把纸随手拍在他怀里,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图纸。
“哦,多谢周员……”
“殿下请看。”
还没等杨程万感谢完,周琰已经背过身去同卓妍说话了,完全找不到插嘴机会的杨程万只能抱着图纸默默走开。
周琰拿起图纸细细给卓妍讲解着,周围官员渐渐围上来,跟着他一起拿出图纸勾画。
图上各种数据都清清楚楚的标注着,哪怕卓妍这种从未接触过河堤工程的外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要是能除去他弯着眼睛,总盯着她意味不明的笑就更好了。
卓妍微微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
总爱勾引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随着他轻缓耐心的讲解,以周琰为主领的规划很快得到了众多官员的支持,年轻官员们传阅着誊抄出来的图纸,啧啧赞叹。
这样改的既能将水分流出去,又能保证原地有充足的水用,甚至之前没有联通的,较为干燥的地方都有了稳定的水源。
真真是千古一迹啊。
众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一直隐在外围的韦郡守见形式脱离掌控,与身边红袍官员对视一眼,示意他上前。
“殿下,臣,济川郡治中以为,如此工程太过劳民伤财,秋夏季易涝无法动工,适宜的时间便只剩春季和冬季的部分时段,”
“而工程太过浩大,所费时间定然不短,若是赶在一年完成,所费的人力物力太过繁重,可若是一年完不成,难道济川就只能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灾涝,直至修好吗?”
红袍官员脊背挺直,拱手上前,略带些皱纹的眼紧锁着卓妍,像是势在必得的猎鹰。
呦,这不是刚才那个替她说“好话”的好心人吗。
说话一如既往的好听啊。
卓妍戏谑对上他视线,“那郡治中说说,我们要,年年只修,年年贪污吗?”
“嗯?管济川户籍钱粮的郡治中大人?”
红袍官员嘴角一抽,似是没想到她说话能如此直接,完全不讲礼度,没有分寸。
他干笑两声转言其他:“殿下真是折煞臣了,臣万万担不起殿下的一句的‘大人’。”
“那郡治中替本宫想个对策,如何能杜绝河堤以次充好,济川有人贪赃?”卓妍给他个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假笑继续追问。
没办法,她就是位不会察言观色,喜欢刨根问底的好学新手呢~
“……”
上了些年岁的郡治中皱了皱脸,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碰上这么难缠的人。
这一句就过不去了是吧?
他同样假笑的看向卓妍,“可这确实是劳民伤财的一策啊,济川拿不出这么多经费,也耽误不起这些时间的,殿下就莫要意气用事,为难老夫了。”
哈,为难你?这是打不过开始泼黑水了是吧!
卓妍气的真想直接上去给他一巴掌。
可现实毕竟和电视剧不一样,宫女还敢谋杀皇帝呢,更别说她要上去给一下,估计明天就能在回京的马车上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