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凉盯着结婚证,整个人一动不动,迟莲怕他看得不够清楚,把鲜红的本子往前再递了递。
他曾设想无数个跟莫思凉摊牌的场景——比如跪下来郑重其事求婚,又或者等对方得知恢复正常人身份时,趁机坦白认错。
但从没想过,最后是用一句“我死了你就能继承我很多钱”来作为开场白。
得知腺体萎缩那天,他就做好了比莫思凉先走的准备。
那年他频繁出国,除了忙工作,更多是把资产攥在自己手里,等他死了,钱全部留给莫思凉。
然后他累倒了。
倒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不会再醒,所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跟莫思凉结婚,这样哪怕他突然走了,莫思凉也能名正言顺拿到他的财产。
没想到莫思凉这么抗拒婚姻,也是,他对莫思凉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对方怎么可能跟自己结婚。
所以他又做了一件恶事,用尽手段将莫思凉和自己终身绑在一起。
结婚证上的照片虽假,但证是真的。
那段时间,他和莫思凉关系很差,也不听劝静养身体,腺体疼得受不了才去医院。
吴医生说再这么下去,他会吃不消的。
当时莫思凉被他折腾得发了两天高烧,他守在床边两天两夜,看到对方眼皮动了动。
迟莲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但把话转到莫思凉身上,说他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被他操吗?
其实他和莫思凉一样,不怕死,也不怕对方恨自己。
可惜,他们和好了。
现在想起来,倒不如维持现状,这样莫思凉就不会怕他会死。
两人沉默半天,莫思凉像是还没回过神,对着结婚证挤出一句:“你……随身带?”
“不至于,”迟莲回答得干脆,顺便把结婚证收起来,“今天的官司结案,我作为你的配偶代表出庭,要向法官出示原件。”
莫思凉那变得黯淡的眼珠子随着他的手转动。
迟莲笑了:“怎么?想要?我书房还有另一本,要不要拿给你?”
莫思凉深吸一口气,颤声道:“你真的好幼稚。”
“对,我就是幼稚,”迟莲索性破罐破摔,“拉你去民政局那天我就办好所有手续了,还差你那一张照片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莫思凉哑声喊,“要不是莫谨寒找上门,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我要想瞒,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莫思凉咬着嘴唇,又露出从前那种不肯服软的眼神。
迟莲最不怕的就是他这副模样,他冷了对方一眼,转身要走。
莫思凉却扑上前,从背后搂住他。
“放开。”
莫思凉迟迟没说话,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抖得厉害。
迟莲屏住呼吸,摆出一副冷硬的态度:“别逼我对你用信息素,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莫思凉抱得更紧,像认定他不会动手。
良久,迟莲肩膀一沉,不算轻地甩开他,拉开卧室的门重重关上。
一出房间,迟莲就不行了。
他蹲在门口,额头抵着膝盖,背靠着门板调整呼吸。
后颈腺体阵阵抽痛,疼得他头脑发胀,事情没解决之前,他一刻都不能倒下。
走廊传来脚步声,迟莲迅速起身,扶着门把手,看到管家出现在楼梯拐角。
“锁门。”迟莲直接说。
管家没多问,掏出钥匙慢慢朝他走来。
这时门后边响起莫思凉的声音:“迟莲,我们再谈谈吧。”
迟莲用眼神催促管家动作快些。
“迟莲,你不了解莫谨寒,他背后还有莫仁,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发走的。”
对方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动拍了拍门:“你先开门好不好,我们谈谈,就谈谈。”
迟莲依旧没吭声,盯着管家把门锁上。
“迟莲!”莫思凉急道,“把我关起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知道我在这儿,知道我跟你关系,他们……”
“够了——”迟莲一拳捶在墙壁上,“乖乖待在房间,别想着跳窗,不然我连窗都给你封死了。”
门后没了动静,可就在迟莲松开门把手时,他似乎听见莫思凉带着哭声说:“……别摘腺体。”
迟莲对着门沉默几秒,转身问吴医生来了没有。
管家就是上来通知他的,迟莲走远几步,低声问:“倒下的人怎么样?”
“吴医生在她口袋找到急救药,服下后稳住了,目前还在观察。”
迟莲听了心里冷笑,就知道这些人在演戏。
得知莫家两人还在门口,他让管家送张椅子给老人家坐坐,说天黑之前还不走就报警。
送他们来的那辆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夏家倒是嗅觉灵敏,看势头不对,干脆把莫谨寒撂在这儿。
说到底,一个天生残疾的alpha,终究掀不起什么风浪。
随后迟莲去了书房,隔着窗户看楼下的莫谨寒一个人唱大戏。
直到吴医生来敲门。
他先问了一遍莫思凉养母的情况,确认没大问题后,直截了当地说:“我打算把腺体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