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大惊失色，连眨好几下眼睛，生怕自己听错。

“这种手术，你能做吗？”

这几年吴医生算是对自家老板的脾气摸透了，向来说一不二，可摘除腺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斟酌后开口：“迟总，能问下原因吗？如果是萎缩问题可以慢慢治，您还年轻，只要不过度操劳，完全控制得住。”

“我就问你能不能做。”迟莲沉声道。

吴医生给不了他答案，把话题转到手术风险和合法性上。

这些迟莲都清楚，前两年他在国外谈生意，席间听人提起黑市腺体买卖，分成三六九等明码标价，一个健康的腺体至少能卖二十万，等级高的甚至上百万。

国内是明令禁止私自摘除腺体的，一是防止器官买卖，二是死亡率太高，正常人碰都不会碰。

何况顶级alpha的腺体生来就是权力的象征，没人会甘心舍弃。

可迟莲铁了心要摘，说如果吴医生做不了，他会去国外找其他医生做，到最后吴医生都没给他准确的答复，说回去查查资料，便匆匆告辞了。

迟莲将结婚证收回抽屉，接着处理手上的事，神情一如平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临近天黑时，管家上来汇报，莫谨寒称如今他们母子俩身无分文，想走也走不了。

迟莲直说报警，谁知莫思凉自己先跑了，思忖再三，他安排将撇下的老太太送去安源旗下的医院看管。

管家应下，又问需不需要给莫思凉送晚餐。

“不用，”迟莲说完又顿了顿，“你端上来，我送过去。”

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来自监控系统的提示。

莫思凉想往外打电话必须经过他这边同意，迟莲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A市的区号，看着像是个座机号码。

他想不出莫思凉现在还能打给谁。

电话接通后响了两声，对面是个没有起伏的男声：“你好，A市经侦大队。”

迟莲静静等着莫思凉说话。

“我，我要自首，”莫思凉整个声音都在抖，“我叫莫思凉，是……”

迟莲掐断了电话，让管家去开卧室的门。

此时莫思凉站在窗边，一看见他，被那强势又愤怒的信息素吓得颤了颤。

迟莲一把夺过他手机砸向窗外，眼中一片寒光：“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莫思凉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缓缓抬起头，双眼发直：“……你监视我？”

“不然呢？”迟莲咬着牙，下颌绷得死紧，“你身上的案子今天就结了，法院判了你无罪，你还自什么首？”

莫思凉没说话，用黑白分明的双眼看了他许久。

迟莲受不了他目光里审视，拉着他胳膊往旁边带，避开地上的碎玻璃：“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动一点歪心思我都会知道。”说罢，他让管家叫人来打扫，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莫思凉开口了：“我要离婚。”

迟莲脚下一顿，不敢置信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我还要清除标记，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听清楚莫思凉说什么后，迟莲平静地关上门。

屋里瞬间只剩下汹涌的信息素，莫思凉不敢用力呼吸，做好了面对信息素压制的准备。

他双手握紧了拳，用指甲掐进掌心，告诫自己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他必须和迟莲离婚，必须清洗标记，必须断开和迟莲一切关系。

迟莲看着莫思凉战战兢兢的脸，忍不住笑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起诉离婚。”

“你拿什么起诉？”迟莲边说边朝他走过去，“你有钱请律师？还是有钱做标记清除？”

莫思凉艰涩道：“……没钱我可以借，也可以申请法律援助。”

“跟谁借？”迟莲眯了眯眼，“陈朔？他不是想带你离开我，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帮你问问？”

莫思凉抿了抿唇：“迟莲，你听我说，莫谨寒是冲钱来的，只要我跟你离了婚，清了标记，他们就没理由赖上你，我不想你因为我给他们钱，更不想你为我做那么多不值得的事情。”

“不值得？”迟莲气笑了，“我遇到你之后有哪件事是值得的？你是现在要跟我算这笔账吗？”

“是，你对我做的我还不起，所以我以后都不想欠你了，清掉我标记吧，你也不要摘腺体，”莫思凉努力迎上他沉冷的目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了。”

他说完迟莲就闻到了一丝清甜的桃香，标记让两人对彼此的信息素格外敏感，迟莲能感觉到，莫思凉在逼自己。

迟莲往后退了一步，朝莫思凉发出无力的质问：“明明是你要我标记你的……”

莫思凉垂下头，颤声说：“对不起，我反悔了，你别再管我了。”

迟莲后颈一阵刺痛，疼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他得离开这里，离开莫思凉，离开这一切。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体不受控地晃了一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你怎么了？”莫思凉上前扶住他，随即脸色一变，“你流鼻血了！”

迟莲烦躁地甩开他，用力太猛，把莫思凉摔到了地上，可他不在乎了，冲人吼道：“那我也不用你管——”

莫思凉怔怔地看着他冲出房间，才敢小心翼翼跟上去，只见迟莲越走越快，几乎是跳着跑下楼梯。

还没追上，莫思凉就听见管家的声音：“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少爷您要去哪？”

“不要管我——”迟莲一声呵斥，客厅里谁都不敢动。

莫思凉连声喊他名字，迟莲怎么都不肯姑姑头，径直冲出了门。

等莫思凉和管家追出院子，迟莲已经骑着摩托车从侧边的车库出来，莫思凉急忙叫帮佣关院门，但已经来不及了，迟莲头盔都没戴，直接飙了出去。

莫思凉急得四下张望，跑进车库拉开一扇车门坐进去，刚要启动，管家跑过来扶着车门问：“莫先生，你会开车吗？”

“会——”莫思凉踩下离合，把车头对准院门，油门一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