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时雨一早就去了实地探查了。
她蹲在被毁的灵田边缘,仔细查看那些残留的痕迹,和凌霄殿看见的样本一模一样,她沿着灵田边缘走了一圈,发现几处还算完整的灵田和灵泉,估计是还没有来得及摧毁。
于是她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几枚细小的网状法器。
那是她下山历练时经常用到的东西,使用时无形无影,一旦触碰到魔气就会立马收紧,进行捕捉,她将法器小心地布置在周围,掩去灵力波动,然后转身离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天她就托楚云雾和苏清鸢暂接宗门的杂事,一有消息会召集她们。
宋时雨就这样蹲点到了晚上。
四周一片寂静,月明星稀。
子时刚过,一个人影就鬼鬼祟祟地出现了。
看样子是个男弟子,还穿着内门的服饰,左瞧右看的,确认四下无人后,快步走到灵田边,他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小瓶,拨开塞子,正在往灵泉里倒,结果触发了灵器的机制,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已经被一张网给死死缠住,倒在动弹不得。
宋时雨从暗处走出来,拔剑指向他。
“说,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
那弟子脸色煞白,赶紧往她脚边爬去,希望能争取到一丝机会。
“师姐饶命!师姐饶命呐!”
谁成想宋时雨根本不留一点机会,直接一口回绝:“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到底说不说?”
那弟子实在没招了:“说,我说,师姐,我叫方阳,原本是内门的一名弟子,在刘长老座下修习,家里父母贫苦,本来一家子好好的,是魔族……魔族——”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忽然瞪大,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没一会儿就咽气儿了。
宋时雨眉头紧锁,探出灵力在他体内探查了一番,脸色越来越沉。
是守口丹。
她听说过这种东西,若是对主人忠贞不二,就什么事都没有,若是走漏一点儿风声,就会经脉紊乱,当场毙命,他们魔族为了自己利益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手段果然狠辣。
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宋时雨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开始复盘刚才的事情,里面他说自己是刘长老座下的。
但是刘长老已经闭关了啊。
她记得刘长老是钰灵上仙的师弟,平日里关系还算可以,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过这号人,总之先过去问问吧。
宋时雨收起剑,转身往空月阁的方向走去。
当她问起刘长老的座下是否有一位名叫方阳的弟子,家境贫寒时,姜钰安却说根本没听过这人,只认识刘长老。
没办法她只能召集楚云雾和苏清鸢去打探一下他的同门是不是认识他,果然同龄人知道的就是比较多,其中有一个就听过这个人。
“你说方阳啊,家境是挺贫寒的,人还算老实,不怎么惹事,就是不太合群,话很少,独来独往的,平时也就和我能说得的上几句话。”
宋时雨追问:“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父母或者住处什么的?”
那弟子摇摇头:“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他很少提起家里的事,只说父母年迈,住处的话……”他回忆了一下,“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叫望舒镇。”
宋时雨点点头,谢过他,就让他走了。
等人走远,她转身看向楚云雾和苏清鸢。
“望舒镇咱们要去一趟了。”
“现在就走?”楚云雾问。
“嗯。”宋时雨点头,“方阳死了,但他父母可能还活着,如果魔族是拿他家人作要挟让他当内奸,那望舒镇一定有线索,这样方阳的所作所为也就说得通了。”
苏清鸢雷厉风行道:“我去备马。”
宋时雨:“我去和掌门报备一声。”
楚云雾:“那我去收拾东西。”
三人分工明确分头行动,不出半个时辰,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她们骑马从凌霄宗山门疾驰而出,往望舒镇的方向去了。
池晚和江绘宁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
她们在山里转了一整天,腿都快走断了,也没找到什么像样的灵草,只翻出了几株勉强能用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池晚蹲在溪边,有气无力地往水里扔石头,“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江绘宁坐在旁边,也累得够呛,但还是轻声安慰道:“师姐你先别急,咱们再找找,总能找到的。”
“这天都快黑了。”池晚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泛红的晚霞,叹了口气,“再找一会儿吧,找不到也得去镇里找个住处,总比在山里过夜强。”
江绘宁点点头,两人正准备起身继续走。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池晚和江绘宁对视一眼,都提高了警惕。
“去看看?”江绘宁小声问道。
池晚正要点头,一道人影从树林深处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她们面前,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池晚脚边。
是一个女修,一身深蓝色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嘴角挂着血,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柄断剑。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撑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池晚和江绘宁赶紧蹲下去扶她。
“你没事吧?”
那女修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英气,此刻却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
她咬着牙,声音有些沙哑:“多谢,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