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树林深处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殷月然,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堪一击啊。”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穿着一身暗色长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面容看不太清,但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嘲讽和轻蔑。
被叫做殷月然的女修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你入了魔道,如今已是无药可救,我跟你这种人废话什么?”
“呵。”那人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仙道又如何?魔道又如何?只要能变强,我不在乎!”
池晚一听“魔道”两个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是修魔的。
想想就来气。
她站起身,挡在殷月然前面,冲着那人就喊:“我呸!你修什么不好偏要去修魔?魔族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人被她这么一骂,愣了一瞬,随即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她来。
“你又是谁?”
“池晚!”池晚理直气壮地报上名字。
“池晚?”那人歪了歪头,似乎在脑海里搜刮这个名字,“没听过。籍籍无名之徒,给我让开,不然连你也一起解决!”
池晚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一点不输:“钰灵上仙听过没?我就是她的徒弟!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话音刚落,那人的脸色忽然变了,他不认识池晚,但钰灵上仙姜钰安的大名他是刻骨铭心,当时他想一心变强,却因为这个事情在仙门中惹出了麻烦,当时姜钰安是他的师尊,她竟一点儿也不顾师徒情分,废了他的修为将他逐出仙门,这笔账他到现在都耿耿于怀,也憎恨姜钰安,为什么不认同她的观点,不认同也就罢了,还要将自己逐出仙门。
“钰灵上仙的徒弟?”他盯着池晚,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好啊,钰灵上仙的徒弟——正好,拿你解心头之气!”
池晚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人怕不是和师尊有仇吧?
眼见对面周身黑气翻涌,抬手就要杀过来,池晚顾不上多想,一把将殷月然推向江绘宁,拔剑挡在前面。
“你先带她躲起来!”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随后就到!”
江绘宁脸色发白,但还是咬咬牙,扶起殷月然就往旁边的树林里退。
“池师姐,你小心!”
池晚没回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裹着黑气的身影。
手心全是汗,但她的脚步一步都没退,那人打量她两眼,不屑道:“钰灵就教出了你这样的徒弟?你这修为当年放在凌霄宗,我能打死你八百回。”
池晚没理他,准备先发制人,结果不曾想对方预判了她一波,她却没办法预判对方的预判,但她没时间多想,她咬紧牙关,一连刺出三剑次次都被他躲开,剑光一闪,池晚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咳——”她闷哼一声,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那人提着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这点本事?”
池晚擦了擦嘴角的血,撑着树干站起来,让她认输是不可能的,除非把她打服。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正准备再冲上去时,手忽然摸到袖子里一样东西。
符。
她想起来了,是前几天她随手从家里随手顺的几张符,没想到还真给派上用场了。
池晚脑子一转,一剑虚晃,逼得那人侧身格挡,趁这间隙,她猛地甩出三张符。
“爆!”
符光炸裂,刺目的白光在那人眼前炸开,那人被晃得眼前一白,赶紧往后退,再晚一步自己眼睛就要被炸没了。
他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找死!”
池晚抓住机会转身就跑,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借着夜色和草木的掩护,拼命往江绘宁她们躲藏的方向跑。
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跑?你你能跑到哪里去?”
池晚屏住呼吸,猫着腰钻进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面,一动不动。
“池师姐——”江绘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好在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出于怕被发现的原因,池晚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别说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她以为要被发现的时候……
“陆天浩!”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找什么呢?快走,一会儿别让少主等着急了。”
陆天浩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她咬了咬牙,面对夜泊的压迫,只要选择放她们一马,在他看来早杀晚杀都一个样。
“赶紧的!”那声音又催了一句。
陆天浩把剑收了回去,转身大步离去,池晚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彻底没动静了后,才从荆棘丛里探出脑袋。
树林里安安静静,确定是没人了。
她长舒一口气。
“池师姐!”江绘宁跟在后面,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池晚摆摆手,目光落向更远处的灌木丛,“她人呢?”
“在这儿。”江绘宁指了指身后。
殷月然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但意识还算清醒,她抬头看了池晚一眼,嘴唇动了动:“多谢。”
池晚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断剑的伤口还在渗血,胸口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整个人虚弱得像随时会倒下去。
“先别说话。”池晚皱了皱眉,“你现在需要静养。”
殷月然点点头,没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