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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尘封已久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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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月阁的院子里,还在飘着细雪,悠悠扬扬的,一片片,一簇簇,像是天空抖落的素色花瓣,轻轻覆在庭院的枝头,石阶上。

天地间一片素净,寒意浅浅,满目清宁。

池晚趴在窗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打了喷嚏才想起来要穿鞋。

她从衣柜里翻出厚衣服套上,推门出去,一脚踩进雪地里。

软绵绵的,印出一个深深的痕迹,池晚又踩了一脚,咯吱,又一脚,咯吱。

她在院子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就这还觉得不过瘾,索性蹲下来,趴在雪地里,张开手臂扑腾了两下,雪沫飞溅,纷纷扬扬。

雪还在下,她又起身准备堆雪人,不过经过刚才那一疯,她自己倒更像个雪人。

池晚蹲在石桌旁,认真地开始堆雪人。

她搓了好几个雪球,不满意,拍散了重来,反反复复了好几遍,手指冻得通红,但她不在乎,往手心里哈口热气,继续搓。

好不容易搓出一个她觉得可以的,连忙去找些石头和树杈。

大功告成。

雪人矮墩墩的,胖乎乎的,眼睛一高一低,胳膊一长一短,挺有个性的,她满意地点点头,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

“这下好看了。”她自言自语,只恨这时没手机,不然她高低拍几张然后发朋友圈,配文就写:张万森,下雪了。

“大早上不好好穿衣裳,在这里堆雪人,也不怕冻着。”

姜钰安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站在门口,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厚外袍,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理整齐,散在肩上,像那个雪狐出山。

池晚转过头,笑眯眯的站起来,踩在雪地里跳了两下,手指着雪人:“师尊,你快看我堆的雪人。”

姜钰安走过去,不能说好看,也是丑的别致,她没眼看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池晚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和那空荡荡的脖子上。

“围巾给它了,你不冷?”

“冷。”池晚吸了吸鼻子,“但是它比我更冷,它没有衣服穿。”

姜钰安没说话,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一个没有生命的雪人围围巾,就好像世界上有一种冷,叫我觉得你冷。

尽管是这样,也已经习惯了这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她伸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池晚池晚脖子上,上面还带着她那独有的香气,平时闻还闻不出,只有凑到鼻子面前了才闻得出来是淡淡的香。

池晚把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师尊。

“进来。”姜钰安转身往屋里走,“研墨,你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呢。”

池晚哦了一声,没忍住把脸往围巾里埋了一点,深深吸了一下,只能说太上头了。

空月阁的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看书的看书,研墨的研墨,大家各司其职,各干其事。

研着研着,池晚忽然停下来,歪头看向窗外,有感而发的问道:“师尊,你小时候也堆过雪人吗?”

她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堆过。”

“和谁啊?你朋友吗?”池晚好奇地转过头。

“我没有朋友。”

“那你和谁堆过啊?”

姜钰安没有立刻回答,看向窗外的一片洁白素雅,静谧得彷佛时间都慢了下来,她目光有些远,像是穿过了雪,穿过了光阴,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和我的妹妹。”她说。

池晚从来没听师尊提过家里人,明显愣了一下,带着好奇,放下墨锭,凑近了些:“师尊还有个妹妹呢?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姜钰安合上书:“没什么好说的。”

淡淡的语调里总带着藏不住的悲伤,对于姜钰安来说那是不愿回忆的伤痛,也是自强的动力和来源。

但耐不住池晚的撒娇连环技,软磨硬泡下开始把她嘴给撬开了。

姜钰安犹豫该不该说,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比我小十二岁,我离家的时候,她才六岁,扎着两个小丸子,整天跟在我后面跑,我走哪她跟哪,怎么甩也甩不掉,其实有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她特别像,她也爱堆雪人,每年冬天都堆,堆好了总拉着我去看,跟你堆的那个差不多,也会拉着我打雪仗。”

“那师尊的父母呢?他们不跟你一起在雪里玩吗?”

问到这姜钰安突然不说话了,只是垂眼,看着桌上那方砚台。

“他们没空。”一字一句都透着平淡,像是讲一则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儿子都顾不上,何况女儿。”

姜钰安很少说自己的事,都是自己默默咽下,在深夜独自消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孤独成了她的必修课,这也是她不愿与人亲近的原因。

所以她也明白她必须向上爬,也必须赢,跟自己过不去也不愿放过自己,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根扎在石头缝里,枝叶向天空,不问来处,不问归途。

但今天,不知是窗外的雪太大了,还是恰好池晚刚好在这里,竟让她生出了倾诉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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