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去看姜钰安的神情,不知道那常年冰山的脸上此刻是错愕还是为难,微微仰起的下颌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青涩,缓缓靠近。
蜻蜓点水般贴在对方的唇瓣上。
姜钰安的脑子轰然空白,明知道自己可以推开她,可愣住的瞬间却又像是下意识的接受,回过神后才急促的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挡住自己的嘴。
声音比平时闷了几分:“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师尊,我心悦于你。”
疯了。
都疯了。
姜钰安低声念叨,逃野般退回屋内,后背抵在门板上,将外面的人和方才的触感与滚烫的告白,一同隔绝在外。
胸腔剧烈的起伏与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都令她羞愤和震惊。
一个素来乖巧黏人的乖徒弟,敢堵上一切向她袒露心意,这让她很雀跃又很惶恐。
原来小心翼翼压抑的情愫,并非单相思的镜花水月,但她身居高位,又背负宗门礼法,仙门天规,哪怕她不俱世人非议,天道惩戒,也断不能因此毁了池晚。
两种极致的情绪在脑子疯狂拉扯,厮杀。
眉眼间,也第一次染上了名为情劫的困顿。
她想自私一回,任由自己去了,大不了带着池晚隐居,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们,但又告诉自己,她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能这般不负责,让她早早背负骂名。
看着自己手腕上排的红绳,脑子里池晚的告白又一次次萦绕耳畔,这种感觉,让她辗转反侧了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时她终于起身,站在窗前看见院子里那烟花纸筒已经被人收拾干净。
门外传来敲门声,池晚来送早膳时,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把食盒放在桌上时,像是不死心的多站了一会儿,见人还是没过来,只能嘱咐几句。
“师尊,早膳放在桌上了,您记得吃。”说完她还是不死心的站了几秒,最后发现还是没等到,便不再庸人自扰,转身出去了。
姜钰安察觉她走后,才小心的探出来,望着桌子上整齐的碗筷,想伸手碰一下碗沿,但又收回来,像是不确定这顿早膳该不该吃。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气氛僵硬的难以言说,一日三餐照常送,该收拾的收拾,该练剑的练剑,做完该做的事情就走,跟被设定好的程序似的。
姜钰安坐在书案前看着她每日进进出出,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拉紧了一样,绷在两个人之间。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留下?”
说不出口
说“你以后别来了?”
那更是说不出口。
但心底对爱徒的担忧也总是下意识的没藏住,可她怎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面对池晚。
记得有次姜钰安说想喝汤了,池晚便照常给她去端,只是放在桌上时不小心被烫到了手,她“嘶”的一声缩回去。
姜钰安几乎同时站起来:“烫着了?”
池晚摇摇头没说话,她看着微微发红的指尖,想叫过来给吹吹,却卡在喉咙里始终难以言表,只好坐回去,嘱咐她下次记得垫着布端。
就在这时,楚掌门不请自来地推开空月阁的门,刚进来就如他所料,这些天总是能听到宗门有关她俩的传言,说池晚惹师尊不高兴了,这几天正吵架呢,其实他来也是为了这事。
“池晚,你先下去吧,我和你师尊有几句话要说。”
“是。”
待人退至室外,楚掌门才缓缓启唇。
“最近怎么了?”他问,“瞧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睡好。”
楚掌门没追问,只是坐下来:“听说你那个宝贝徒弟过年回家了一趟,回来后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姜钰安嘴硬道:“没有。”
楚掌门毕竟是她师兄,她什么性子,人心里也是门儿清,百分百就是吵架了,这种情况也只能她自己看开,别人劝不动的。
他把文书推过去让她过目,又说了几件宗门事务的安排,完事后,说了些安慰的话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