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不疼的,别哭。”
他明明疼得额角冒汗,脸色白成一张纸,却还是扯出笑来。
起身的第一时间,就先慌手慌脚地去摸她的膝盖,她的手腕,确认她没伤着,才松一口气。
可是动静惊动了附近看守的人。
女孩的父亲闻声赶来,呵斥了她。
少年立刻抢着认罪,说是自己贪玩,硬拉着她上树的。
结果少年的父亲赶到,反将他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他也并不听劝,虽看起来老老实实听训,一句也不辩解,但因他在家中的地位极高,父亲也不过在外人面前佯装样子。
趁女孩父亲转身间隙,他还飞快地冲女孩弯了弯嘴角,然后比划口型,说的正是:“以后我要给你种一院子的栗子树。”
……
好诡异的梦。
夜姬睡醒,满头是汗,心口怦怦直跳。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恍惚间竟分不清那究竟是一场梦,还是自己的记忆。
肚子也饿了。她索性把手上那颗栗子送进嘴里啃。
生栗子又硬又涩,可她嚼着嚼着,竟尝出一丝甜味。
不过一个栗子怎么顶饱,夜姬怎么都得去找找厨房。
她起身走出庭院时,并无守卫,却又见到了那个幼小孩童跪在门口。
夜姬赶紧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二话不说,摊开手掌,里面是一颗剥了外壳的生栗子:“刚剥的,你要不要尝尝?”
“姑母刚说了,让我离你远一点。”小孩垂着眼,跪着没动。
敢情这幼童又瞒着姑母偷跑到这里了。
“好,我离你远一点。”夜姬也不恼,把栗子收回来,真的退后了几步再蹲下,“但我能不能问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我,我就让你父亲来见你。”
“真的?”小孩猛地抬头,眼睛亮,又警惕地缩回去。
“你看我长那么漂亮,怎么会是坏人,又怎么会骗你?”夜姬弯起眼睛,笑得人畜无害。
漂亮的姐姐总归不会是坏人,这是所有小孩的普遍看法。
“那你想问什么问题……”阿驹果然放下了警惕。
“你父亲喜欢吃栗子吗?”夜姬问。
阿驹摇头:“姑母每次带我去给父亲请安,都只带和果子。姑母说他吃了栗子会起红疹,不能放任何栗子的。”
夜姬的笑容顿住了。
既然平将门不喜欢吃,甚至碰都碰不得,那这一院子的栗子树,是种给谁的?
这庭院里还有谁爱吃栗子?她也没见有旁人碰过。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小少主,您怎么又在你父亲的院子里呢?来姐姐这里,姐姐做了好吃的。”
夜姬听到说吃饭,肚子咕咕叫,但循声望去时,脊背没来由地一凉。
那是个穿红衣的侍女,比一般侍女的打扮还要好上许多。
夜姬盯着那袭红衣,心跳忽然乱了一拍,因为梦里那女孩穿的,好像也是红。
茜色还是朱红,她分不清,可这团颜色落在眼里,竟让她莫名地发酸。
“你是……”夜姬站起来面对着走过来的侍女,发问道。
那侍女对她微微一笑:“我是主公大人的贴身侍女,叫小夜。你难道是新来的侍女吗?叫什么名字?”
“小夜……为什么会叫小夜?”一开始不觉得,现在夜姬就觉得小夜的身形跟自己很像。
“是主公给我起的,他说这个名字很适合我。”小夜弯起眉眼,是被恩宠着的得意。
夜姬打量着小夜,目光最后落在对方手上。
那双手很白,指腹却带着一层薄茧,像是常年剥硬壳磨出来的。
难道说……爱吃栗子的,是小夜?
梦果然是不真实的,在别人家的栗子树下做梦,梦到的还是别人的事。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人,肚子又那么饿,让人家带过去厨房吃点东西也好。
夜姬想到自己刚来,又没有正式名分,便也把自己当做是侍女,说:“我叫昭昭,的确是新来的侍女,姐姐可以带我到处看看吗?我好熟悉环境,而且……有点饿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好,等我把小少主带回去,再带你去,你等等我。”小夜牵起阿驹的手,转身往内院走去。
红衣在暮色里一荡一荡,像一团燃烧的火。
夜姬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走远。
风过栗树林,又有一颗熟透的栗子“啪嗒”落下,滚到她脚边。
她本已迈步要走,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能吃就不要浪费,收集一篮子再一起煮了吃,那就好了。
夜姬的心情渐渐变好,正等着那个侍女过来,但不过一会儿,等来的是远处的一声尖叫。
她下意识地闻声跑过去,就在院外的花园角落,有一个面目丑陋的妖怪正在啃食撕咬着一个活人。
不止一个,还有很多个都被咬掉了脑子部分,恐怖无比。
小夜和阿驹就站在那儿,腿脚已发软,而那个妖怪刚好啃完了一个,转眼直勾勾地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