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火光被风打碎。

萧凌璇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燕雪墨，手指紧了紧。

谢墨坐在一旁，暖光映着脸颊：“我绝不会认错，她体内魔种孕育而出的魔兽是杨将军。”

萧凌璇欲去碰她的手，却又默默缩回。

谢墨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给她保命咒的？”

萧凌璇一顿：“嗯……有些时日。”

是那晚故意闯入魔界，融入她心口的一抹清光。

他站起身：“我去做药。”

烛光照亮衣角，细碎的光落在上。

“药？你只有天山莲子怎么做药？”

他垂眸：“我自有办法。”

天山莲子被他放入炉内。

他挽起衣袖，寒光烁烁映着眼眸。

刀尖抵在手心处，寒光因手腕的颤抖而碎成斑驳。

阖上眼，恍然想起当年。

“我的血做药引，便也能治她。”

手腹用力，带起一串血珠。

血顺着痕汩汩流入炉内，萧凌璇微微蹙眉。

良久，他撕下一片衣角，随意裹在手上。

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药物的苦涩传来，谢墨看向内屋。

她并未多言，只是淡淡起身，拿起绢布擦去燕雪墨额角渗出的冷汗。

萧凌璇端着氤氲热气的药碗而来，轻搁在床头。

谢墨凝视着他手心缠绕的白布，问道：“会有用吗？”

萧凌璇垂眸，琐碎的细光结在眼睫：“有用。”

他一手轻扶起燕雪墨，让她靠在床沿，将药喂下。

燕雪墨被哭得皱眉，轻咳几声，睫毛轻颤似有醒来的模样。

但半晌后，面色又恢复平静。

谢墨指尖绕着灵丝：“她灵台不稳，恐有心魔，说好了，我把你引渡进去，你要带她一同出来。”

萧凌璇为她理好鬓角，颔首：“明白。”

流光拂过他的眉眼，星河辗转在眸间。

谢墨手指捻起银丝，放在萧凌璇手心，另一端缠在燕雪墨的小指上。

她徐徐开口：“心魔会让人重见曾经的痛苦以此来搅乱心境，你小心别被侵蚀。”

萧凌璇双手叠握在丝线上，缓缓阖上眼。

……

温暖的手轻拍胳膊，暖意透过衣裳渗入。

燕雪墨缓缓睁开眼，苏蓉笑看着她：“卿卿醒啦？”

她往身下一摸，是柔软的床榻。

燕雪墨身子顿住，念着柔软的触觉，看着自己变小的手：“我不是……”

脑海中蓦地抽痛，让她蹙眉。

苏蓉笑捏了捏她的脸：“卿卿想什么呢，不是说好的早起练武吗？”

“练武？和谁？”燕雪墨按了按太阳穴。

“和萧安御啊，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吗？”

燕雪墨脑海中想起熟悉的身影，唇角荡开一抹笑意：“没有，就是方才不知怎么脑子有些迷糊。”

门被叩响。

苏蓉笑将门扉打开：“卿卿呐，安御来找你了。”

燕雪墨笑着跑来，门口站着的少年眉间带着青涩，略显局促地站在门口。

这是幼时，萧凌璇记得清楚。

他看着燕雪墨跑来他面前，笑意中不掺杂着任何虚情。

燕雪墨拉着他的手腕往门口走：“娘，那我们先走啦！”

这轻快的语气不由得让他一愣。

胸腔的震颤一般无二，只是还带着年少时的羞涩。

大院内两人站在一块，桃花树落红堆在地上，绕着淡淡残香。

燕雪墨握着剑柄，看着他：“安御，你说我们都一起练剑这么多年，再跟我比试一番。”

萧凌璇一愣：“现在吗？”

燕雪墨紧握剑柄：“当然啦！你不敢吗？”

“……我怕你受伤。”

燕雪墨笑笑：“怎么会，再说，伤口不是会自己好的吗？”

她笑意荡漾在萧凌璇眸间，被那人尽数敛在眼中。

原来幼时是这样的，燕雪墨真正笑起来是这样的。

钝痛从心口中来，萧凌璇抹出笑，言语间带上几分轻快：“好。”

落红随着木剑带起的风簌簌而落。

燕雪墨擦了擦额角的汗，蹲坐在一旁：“你怎么变得那么厉害了？”

萧凌璇盯着手中的薄茧：“你很厉害的。”

燕雪墨偏头看向他：“话说，你长大之后要做什么？上次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萧凌璇愣了愣：“长大后？那你呢？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