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有一瞬发颤：“何事？”

细碎的哽咽萦绕在耳畔，萧凌璇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眸中静水流深。

“我还以为……你又离我而去。”

萧凌璇双臂松开，眼睫上挂着碎玉般的泪。

燕雪墨肩侧衣衫洇湿一片，转过身，面对他：“怎么会？你今日怎的了？”

萧凌璇鼻头泛酸，似受了委屈，在她面前垂头：“你把我留在妖界，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只是有些不适……”

气息在燕雪墨前划过一瞬。

那气息熟悉，可那人已经死了。

她瞳孔收缩，问起：“安御，你见了何人？”

萧凌璇在她面前垂眸，低声道：“没有见任何人，我只是不想留在那，你不在的时候，他们缴了我的剑，把我绑着，还打我。”

他偏过头去，眸中翻涌起阴沉，避开那道热烈的目光：“我是想帮你一些事情，没料到你答应的那么快，我不知到底是利用还是……”

指腹盖住他的唇，燕雪墨道：“我打算把你接回来，不是利用你。”

萧凌璇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被擦破的袖口下隐隐藏着伤。

燕雪墨捧住他的脸，彼此温热的呼吸缠缠绵绵，看着蓝眸倒映出她的脸庞，道：“我是真心待你的。”

两人鼻尖似要碰在一起，萧凌璇眼眸颤动：“对不住……我想多了。”

燕雪墨指腹摩挲着他的脸庞：“没有，安御，是我先前未告诉你，是我的错，倒是你，你真的没事吗？”

萧凌璇凝视着那人，眼含秋水，柔情缱绻。

他这才缓缓道：“林深朝的残魂一直附在我身上，我在监牢里时，他出现了。”

额前长发遮住他的神情，他道：“我的心境受了他的影响，总会翻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他造了幻境，让我看见你与旁人……说着我不重要之类的，让我揣测你的真心。”

燕雪墨指尖微动：“怎么会，我做如此多，你怎会不重要？那残魂呢？此刻还在伤害着你吗？”

萧凌璇顿了顿：“没有，是我把他打散，方才才来到此地。”

燕雪墨微微颔首，方要抽回手，萧凌璇的手掌覆上，拉住她：“是我把自己的一只胳膊卸掉才能从铁链里出来，好疼的。”

燕雪墨瞳孔皱缩，指尖泛凉，慌忙地看向他另一只掩在袖口下的手。

染着尘埃的袖口下，手腕处被铁链磨出的血痕透着血，往上还能瞧见一些青紫。

萧凌璇垂下眼眸：“无碍，我已经接上了，不过一会就好了。”

燕雪墨双手发抖，恍惚失神般：“刚才是因为这原因，玉佩才将我送的……”

萧凌璇声音愈发低沉，喃喃：“不是的。”

他摸向腰侧的逍玉长明剑：“他跟着我离开，在此地时，是因为我太念你，才用上了他。”

他眼眸微眯：“若是我受到一次致命的伤害，玉佩会挡下这次攻击，并把你送到我身边来，所以我就拿剑捅向我的金丹……你果真出现了。”

燕雪墨语无伦次，手被他握住，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怎能如此？你怎可以如此冒险？若出差错……”

她并未说下去，萧凌璇语气中似有浅浅满足：“不过，能把你送来，就够了。”

幽幽的话语落进燕雪墨的耳畔，激起一阵寒意。

“只要那些幻觉是假的，只要你还愿意爱我……”

他还未说完，温暖的怀抱迎面，凛凛梅香似染上初春的晨曦。

燕雪墨紧紧抱住他，萧凌璇身子一僵，手悬在虚空。

她道：“当然，我待你是真心的，别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也别让自己受伤。”

萧凌璇愣了半晌，微微俯身，手臂环在她背后，发梢梅香令他安心：“我知晓了……”

寒风吹起发丝，拂过他的脸侧。

两人在枯枝下相拥，春光潋滟，漫上鬓梢。

寒意缓缓褪去，恰好落在阴影处另一人艳红的衣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