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璇微微抬头，露出一双阴沉的眸。

怀中温暖的人松开拥抱，燕雪墨眼眸微凝，缓缓转身。

萧凌璇站在她的身后，凝视着那道阴影：“看够了吗？萧暗霜。”

红衣胜梅，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竟是凉千九。

她双手抱胸，带着一丝不屑：“哈，长大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萧凌璇握住燕雪墨的手，将她拉在身后：“你来此地做何事？”

凉千九抽出折扇，金线闪着暗芒，她不紧不慢的拍在手心：“当然是来看看记起往事的你呀，萧凌璇。”

折扇被打开，她笑着挡住自己的半边唇。

燕雪墨蹙眉：“这么说来，你们认识？”

她眼眸移向燕雪墨，折扇轻晃：“何止认识，我和他可是同根同源……”

燕雪墨记起，萧凌璇在自己七岁生辰日时相见，而他的之前……

“闭嘴！”萧凌璇出声打断她欲将说的话。

萧暗霜浅笑：“不愿告诉她你的过去，怎么能欺骗你的道侣呢？难道以她的本事之后查不出来？你可真是愈发蠢了。”

燕雪墨从身侧缓缓走出，嘴角挂着浅浅笑意：“凉姑娘，此乃何意？”

萧凌璇扯住她的一片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卿卿……”

凉千九折扇掩面，狡黠的眸露在外：“毕竟与我做过交易，算是旧客，我便送你这次机会。”

她折扇在虚空中一划，随着扇骨的尾端，缓缓展开一轴画卷。

凉千九低笑：“她也想知道，这趟浑水看来我不得不搅和。”

瞧着萧凌璇愈发阴沉的脸色，她窃笑道：“若真是有情人，她定会接受曾经种种，怕何事，可怜虫。”

凉千九补上一句：“当然，若这桩姻缘散掉，也恐怕是你命中注定的。”

画卷在虚空展开，少顷，宣纸上浮现出水墨。

层峦抹黛，淡墨拖烟。

窥天境渐渐寒冷。

昔日晨光再度照进狭小的屋子，洒在蜷缩的人身上。

萧凌璇抬起头，空洞地望着那片暖光。

褪色的木门从外面推开，掀起一股潮湿的气息。

门外站着一人，与他同样的白发蓝眸，他的父亲，萧兆。

萧凌璇凑过去，怯生生地喊了句：“爹爹。”

萧兆没有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问一旁的副使：“他也不会预言？”

“族长，目前看来是的，丹田看不出灵力波动。”

“啧。”萧兆轻啧一声，“祭司的话是真的，只有一人有那力量，可惜不是他。”

副使瞧着他面带愠色，道：“族长息怒，虽说他没有继承夫人的预言之力，但他的血却有奇效。”

萧凌璇能听见几个字，不过大抵是不明白。

他扯住萧兆的衣角，萧兆笑出声来，粗厉的嗓音似是被炭火烤过。

他将萧凌璇抱起：“哈……这才是我的好孩子，去吧，再去看看你母亲。”

萧凌璇被交给副使。

他被人带着来到那熟悉的门前。

门内的白衣女子日夜望着窗外，几乎不曾动过。

萧凌璇踏过门槛，唤出一句：“娘亲。”

东方曲一顿，缓缓转过头，看着与萧兆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敛下眉。

她动作迟缓，朝着萧凌璇张开双臂。

萧凌璇扑入怀抱，喊道：“娘亲，我好不容易才能见你一面，多陪我说说话吧。”

东方曲眼中如一谭死水，幽静无澜，她的双臂紧了紧，良久叹出一口气。

萧凌璇坐在她身边，也不知该说什么为好，有一搭没一搭说着。

东方曲日渐消瘦，身上隐隐寒意渗进骨子里。

门扉再度叩响，副使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来：“该离开了，别打扰夫人休息。”

萧凌璇站在她面前，有些不舍地瞧着她那柔和却泛着死气的脸。

“我要走了，娘亲，我下次再来看你。”萧凌璇不舍得松开她的衣角。

东方曲将他拥入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清雅的嗓音道：“阿璇。”

萧凌璇眼眸烁烁星光，看着东方曲：“娘亲，你唤我了！”

东方曲自顾自地低语：“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若是某天发现自己与他人不同，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

萧凌璇浸目她的眸，惘然道：“娘亲，我听不明白。”

东方曲眼角滑落一滴泪，似叹着道：“你无需明白，若是有与他们不同的能力，只记着娘亲的话就好。”

门外传来催促：“时辰到了。”

东方曲松开萧凌璇，在他的后背推了他：“去吧。”

萧凌璇站在门前，深深回望她一眼。

回到那枯败的小院，往年开的正盛的梅花早已死去，剩下枯枝缀着满目凄凉。

他坐在砭骨的石凳上，思索着母亲的话。

门被撞开，吓得他浑身一颤。

抬眸，人气焰高涨，他害怕地缩起肩膀。

“哈哈！你在又是坐了好几个时辰了？傻子。”

他认出那张扭曲的脸，为首的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

萧凌璇内心多少有些不服气，低语：“我不是傻子。”

空气凝滞一瞬，随后又被讽刺的嘲笑的刺破：“哈哈……十一，你何时还会还嘴了？”

萧凌璇听着他念着，听着有些难受。

刚要往后撤，领子被人拽住，提起来。

领子勒得他难受，他去扯住兄长的手：“咳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