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后领的手突然一松，又狠狠摔在地上。

萧凌璇眼前发黑，腰间的玉佩被夺走，他伸手要去抢，却扑了个空。

“还给我！”

那人手指勾起玉佩，伸长手臂：“欸，你来拿呀，来拿呀。”

他一会儿放下又忽地扬起手，萧凌璇总是差那一些抓住，冰凉的尾穗划过掌心。

萧凌璇手攥紧成拳，推了他一把，兄长摔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玉佩，扯着衣袖仔细擦拭着玉佩。

“好啊你！敢打我！我要告诉阿娘！你等着吧！”

萧凌璇攥紧玉佩，喊道：“我也有阿娘，我不怕你！”

兄长坐在地上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又在闹什么？”门外一个贵妇人走进。

兄长看见立刻嚎啕大哭，添油加醋道：“阿娘！我好心来找他，他不仅不领情！还推我！”

妇人抱住他，轻声细语地哄着，恶狠狠地剜了萧凌璇一眼：“你母亲身子不好，看来的确是疏忽管教，既然萧兆让我来看着你，就该好好教育你。”

萧凌璇眼中微沉，将玉佩藏进袖中，背起手：“是他先抢我东西。”

妇人冷笑，语气中带着肆意地嘲讽：“我家孩子懂事乖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还敢撒谎。”

兄长藏在那妇人身后，带着笑意地喊道：“就是！我有阿娘撑腰！你还敢跟我比！”

萧凌璇欲哭无泪，紧紧咬着下唇，口中溢出血味。

他被关进屋子里，狭小黑暗，他摸索着坐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我也有阿娘撑腰……”

寒意浸入骨髓，萧凌璇缩了缩，头埋得更深，泪水滑落，泛着凉意的月光落在地上。

萧凌璇不记得这是被关禁闭的几日，门才被打开，他抬头看向来人，是给他送饭的一位阿姐。

她站在门外，冻硬的馒头滚落在萧凌璇脚下。

“谢……”

萧凌璇轻声吐出字，她用手绢捂住口鼻，带着嫌弃地出声：“真脏，怎么会让我来送……晦气。”

剩下的字节卡在喉间，萧凌璇张了张唇，将送到嘴边的话咽下，伸手捡起沾着泥泞的馒头。

送入嘴中，无意识地咀嚼着。

许是太冷，噎得他难受，萧凌璇咳了几声，勉强咽下。

门扉再启，已是几日后，窥天境愈寒，簌簌小雪降下。

“我们要去何处？”

被副使带出的萧凌璇问着，他这几日被饿着，脚步虚浮。

副使未作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走去。

“那里我可以吃东西了吗？”萧凌璇仰头看着人，副使点头：“只要按我说的做，就有。”

两人走到血池前，萧凌璇害怕地往后缩，兀然被扯住。

副使扯着他走到血池面前，湖面倒映出他惊慌而苍白的脸，他颤巍巍地开口：“要做何事？”

副使拿出腰间闪着寒芒的冷刃，一阵寒意爬上萧凌璇的脊背，他止不住地抖。

副使语气柔和：“别怕，只是需要你的血，很快，不会痛的，把这事做完，就带你去吃东西。”

萧凌璇盯着寒芒逼近，扭过头去不敢再看：“轻点。”

冰冷抵上手腕，疼痛伴随着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萧凌璇如风中残叶般簌簌抖着，他不敢出声，泪水浑然不觉地从眼眶溢出。

血渐渐流失，融入血池中，萧凌璇四肢发冷，副使这才用灵力帮他止住了血。

萧凌璇霍然抽回手，手藏进袖中，不可遏制发颤。

副使看着血池激起波澜，擦干匕首上残留的血迹：“也不是很大的事对吧？你的血没再流了。”

萧凌璇垂手，后撤半分：“好痛……”

“痛？”副使轻笑，“可不能觉得痛啊，毕竟之后还有很多次这样的。”

萧凌璇摆首：“我不想这样了，好痛。”

“要是不这样的话，很难可以吃饱的。”

萧凌璇踌躇片刻：“就不能换一种吗？”

“不行。”副使冷不丁地回答，“为了爹爹，你愿意的吧？”

“为了爹爹……”萧凌璇低语呢喃。

已不知过去多少日月，不知又是多少次感受到这种痛楚。

雪已大，飞琼砸在他头顶，寒气透骨。

他走在长廊中，脚步虚浮地挪动着。

他握住手腕那消失的伤痕，隐隐作痛。

萧凌璇愣神，撞上一人。

他脚下一软，跌坐在雪地中。

面前是叫不上名字的兄长和阿姐，萧凌璇下意识道歉：“对不住，我没看见。”

兄长面露不悦，踹开他：“别挡道。”

身侧的姑娘拉了拉那人的衣袖：“是东方曲生下的十一，都没人管的，他身上衣服都旧成那样了，我们莫管他，别脏了鞋子。”

萧凌璇倒在一旁，迟迟不敢起身，直到踏雪声远去，方踉踉跄跄起身。

小院梅枝覆雪，寒冬的凛冽折断枯枝，砸落雪地。

萧凌璇捂着胸口咳嗽几声，他坐在石凳上，才想起今日是他的生辰。

无人记得，无非是普通而苦涩的日子。

他垂眸思念着那柔和的眉眼，拂去肩头上的飞雪，转身进屋。

怀里揣着从兄长那偷来的暖符，躺在踏上，低声念了一句：“生辰快乐。”

他沉沉地合上眼。

愿，梦入清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