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小路绕去，飘飞的柳絮轻柔，拂得人鼻尖发痒。

萧凌璇挡开面前拂过的柳絮：“我们要在大典上动手吗？”

燕雪墨垂眸看着晨曦染过的土：“得在大典上引起一些动乱，最好是能让人知晓地底下有东西。”

轻雾山依旧，惠风和畅，煦色韶光。

燕雪墨戴起曾经的帷帽，身侧陆续有人走过，她盯着萧凌璇，注视良久。

他今日着一身丹罽暗纹劲装，灼灼若朝霞之映日。

萧凌璇与她错开视线，低眉：“怎么……我今日看着很奇怪吗？”

良久，燕雪墨送出一声轻嗤，道：“没什么，只是你第一回穿这么艳的衣裳，能看。”

未等他回应，燕雪墨便转身踏上小路。

她压低帽檐，透过白纱观察四周来往人群。

今日轻雾山的人气多了些，两人混在人群中，魔气毫无察觉地被掩过。

渐渐拥挤，她站在人群中，抬眸看向那台上略显紧张的柳梅。

萧凌璇隔着一层薄纱，低声询问着：“如何动手？”

燕雪墨抬手拨开白布，轻声道：“不急，待大典开始后再做决定。”

柳梅站在台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下方的人群，身后柳念枝神情不变，负手静立。

人影自身旁掠过，燕雪墨指尖一顿。

同样的，沾染过魔气的妖。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只触碰一片衣角，便被拥挤的人流冲散。

萧凌璇站在她身侧：“何事？”

燕雪墨低头凝视自己的指尖，默默蜷起手指，看向远处：“或许不必我们出手，大典自有人盯着。”

讲习的声音徐徐响起，燕雪墨早已分辨不出人群中的妖。

顷刻，清风吹起她的帷帽，轻柔的白纱拂过脸颊。

“此法为柳家特制灵药，虽为……”柳梅静静谈着。

被一声突兀而刻意的轻嗤打断。

“特制灵药？我瞧柳家也没多大本事。”

柳梅略带恐慌地看向柳念枝。

柳念枝眼神扫过下方人群，示意她继续说。

柳梅沉沉叹出一口气，道：“我柳家能保证此灵药是数年来最有用的……”

“有用？传闻大典传授方法，不如教点真正有用的吧。”

柳梅终于看清说话那人，她迟钝的片刻，问道：“那请问这位道友，你想要什么？”

那人撞进柳梅的银眸中，道：“不如教教你柳家的毒药，特别是拿地下那些活妖炼制出的！”

此句一出，满座哗然。

柳梅要说的话被卡在喉梗，下方人有质疑，有震惊，有愤怒。

柳梅微微后撤，眼神不自然地错开。

柳念枝上前：“这位道友休得胡言。”

“胡言？我可是有证据的！”他大袖一挥，从袖中抖出卷轴，“诸位可看清楚了！”

画卷缓缓展开。

“这是柳掌门往日景象，她进了这屋子，而这屋子里面，满是抓来的妖！”

柳梅瞳孔骤缩，往日她私自进入地牢，却忘记屏障施法。

那日她放了好几只小妖，分明只有这一次忘记，却恰恰被潜入的外人瞧见。

视线落在柳梅头上，她不停地往后缩，柳念枝提醒道：“柳掌门，这是污蔑，你该解释解释。”

柳梅攥紧衣摆，台下的议论声渐大，她支支吾吾道：“这……这是伪造的神画轴，不是真的。”

声音渐渐被盖过，燕雪墨扶了扶帽檐，饶有兴致地看向台上。

柳家又该当如何收场？

柳梅轻轻摇头，玉缀发出脆响，她埋着头，良心却又过意不去。

听着底下一波接一波的话语，她有些惊慌失措，缩在柳念枝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