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璇先从那风漩中踏出，行礼：“见过柳掌门。”

随后是燕雪墨。

柳梅眼波微动，后背不自觉绷紧，求助般望向柳幸之：“好……这，这是你所说的四师弟吗？”

萧凌璇直起身子，退到燕雪墨身后一寸处，答道：“我名萧凌璇，正是在下。”

“怎是魔族……”柳梅哆嗦了下，下意识往后缩。

柳幸之瞧柳梅眼中显出一丝畏惧：“阿姐，此事说来话长，他也是离开宗门后不久才告知我们的，我忘记告知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抚了抚乌发：“不过，阿姐，他也不是那般穷凶极恶之人。”

燕雪墨浅笑一声，道：“柳掌门，许久未见，上回是本尊吓着你了？”

柳梅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沉默着垂眸。

燕雪墨捂嘴窃笑，走近：“柳掌门别担心，本尊不是传闻中那般凶煞阎罗，也是讲理的。”

她拉开椅子，自顾自为自己斟上一杯茶，端起茶盏，轻吹水面：“本尊来此，无非是想向掌门打听一些事情。”

她眼睛微眯，轻抿下一口茶水。

茶盏轻叩，发出脆响，她双手交叠在胸前，道：“柳掌门，不如先告诉本尊，你如今对抓妖的看法。”

“这个……”柳梅攥着衣摆，指腹发白，“对于此事，却有惋惜，但我并无办法。”

燕雪墨眉梢轻挑：“掌门就未曾考虑过，摆脱长老的束缚？”

柳梅摇头：“未曾。”

“为何？”

“我做不到的。”她淡淡的吐出话，话语托出一番平静，“我没有什么本事去反抗。”

燕雪墨身子前倾，盯着她平静的眸：“可如今，机会就在你面前。”

柳梅手指似被茶盏烫着，指尖缩了下：“魔尊的意思是……要我来帮你完成什么事？”

燕雪墨轻拍手掌：“自然，掌门还是机敏。”

柳梅垂下头，却并未给她明确的答复：“容我想想……”

燕雪墨瞧她半晌答不上来，旋即话锋一转：“掌门既答不上来便不想了，倒不如给本尊讲讲……柳家传闻的秘毒？”

“什，什么秘毒……此事我不知。”

燕雪墨浅笑：“掌门可不要跟本尊在此处装傻，本尊说过你撒谎的本事很差，咱们只要回答这一个问题，本尊就走。”

柳梅盯着沉浮的茶叶，半晌，淡淡开口：“柳家的确有传闻中所谓的秘毒，不过这毒，不是我们柳家的。”

她缓缓诉说着，如同细水长流。

“我不是柳家人，准确来说，我是被师父带回来的，从此这就成了我的归处。”

“幸之不喜学习这些枯燥的规矩，她更喜欢逍遥，长老们就让我做了这掌门，而把她送去了晋峰宗，所以在平日里，我才能常常听到他们口中一些细碎的故事。”

“上一任掌门，也就是我的养母，是她拿到的秘毒，而那毒药，是她从窥天境的一位妇人手中得来。”

萧凌璇微微一愣，蓝眸中翻起一股暗波。

柳梅盯着窗棂框起的蜿蜒旁枝的枝桠，道：“母亲时常游历寻觅灵草，医术过人，传闻是她一次游历四方时误入窥天境，恰巧救下了那位妇人的孩子，毒药便是她的回礼。”

燕雪墨唇角溢出一声轻笑，茶杯中的茶水见底，她缓缓起身：“本尊倒想问柳掌门，一个问题。”

“若是掌门有机会获得他人相助，能够反抗长老……你又会作何选择？”

柳梅微微蹙眉：“选择……我不知是对是错……”

“柳掌门。”燕雪墨缓缓踱步，背对着她“本尊给你一个忠告，若是始终做不出内心的抉择，迟早会丢失你自己。”

轻风从窗棂吹过，灌进袖中。

烛光悠悠摇曳，倏忽被风掐灭。

燕雪墨停在原地，眸中却升起一股兴奋：“不速之客，柳掌门，你这地方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进来。”

寒光在夜色中凝滞，萧凌璇是最先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