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扶风，飘零在窗棂前。

清风划过柳幸之的脸颊，一枚暗镖投掷在窗框上，扎进木头。

柳幸之推开小窗，那暗镖竟还斜挂着一条字条，在空中轻轻摇晃。

她扯下字条，指腹擦过白纸黑字，随后那字条在手中燃成了灰烬。

几日后，她才收到了这封来自燕雪墨的信纸。

春日已过半，红花悬在枝头正盛。

子时已到，她换上夜行衣，攀上屋檐。

她脚尖踏在屋檐上，几乎未出声响。

今夜大长老要亲自去取妖，要用这些卖出一番好价钱。

这些妖到柳家都会是这下场，试毒，后被剖出妖丹，将毒药和妖丹一同卖给猎妖人。

柳幸之瞧院外守卫甚多，但那纸上让她只管去放。

她顺着石壁滑下，滚进院落的阴影处，注视着大长老施法打开石门。

石门刚开，大长老蓦地停住动作。

他理了理花白的胡须，缓缓侧头看向阴影处：“何人在此？”

他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发出沉重的门响，眼神微眯，道：“幸之……是你吧？”

柳幸之心下一惊，额角沁出冷汗，扶着石壁缓缓走出：“哈哈……大长老，好巧啊。”

大长老挡住她的视线，道：“幸之，我记得我劝诫过你，这处院落不能靠近，更不能进入。”

她背着手，装作羞愧的垂下脑袋：“抱歉，长老，我忘记了。”

大长老目光未曾挪开：“忘记？门外都派人守着，你莫不是故意从屋檐翻下来的？”

她指尖微动，话语带上几分笑：“这样啊，是我寻思着今夜太无聊，想出来转转，没想到误打误撞就进入了这间院子。”

大长老紧握着拐杖，语调平平：“那真是太不巧了，幸之，你平日里打打闹闹什么的我们都放过你，但如今，你的胆子真是愈发大了。”

柳幸之催动着符纸，眼看着就要贴上他的后背。

大长老有所察觉，侧身夹住符纸，他看着定符，攥紧手中，化为了齑粉。

大长老眼中燃起怒意，直视着柳幸之：“这院中有法阵，灵力不起作用，幸之，你也与你阿姐一样被冲昏头脑了吗？”

柳幸之身子一僵，垂眸：“长老，我只是不解，为何非要用这些妖去换灵石，况且柳家世代以医术出名，而不是毒药。”

她骤然想起，柳家曾经第一次拿到秘毒时，她的母亲柳园庭从未想过要拿这毒药去害他人，而是得到更好的解药。

最开始炼制毒药对付妖族是林深朝下令，柳园庭无可奈何，才托人去抓了一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妖来试毒，随后把毒药送于林深朝。

待她死后，长老迫于林深朝，也始于贪欲，这才不管不顾开始抓大批妖物试毒。

柳幸之越想越气，眸色中燃起一簇幽火，她打断大长老喋喋不休的话语：“母亲临死前明明交代过，这样做分明是不对的，是违背了她的意愿。”

大长老侧眸看向她：“幸之，对于家族大事以及长老决策，你无权说话，再者，现在的掌门可是毫无意见。”

“明明是你们逼的阿姐没有意见！”

大长老悠悠叹出一口气，眸中却并未有亲情所挂：“分明是她自己无能，幸之，自从你回来后，家族近来都很奇怪……”

他顿了顿，眼神扫视过她：“听信了妖人的谗言，可不是一个好选择，看来是家族太放纵你，导致去外面交到了些狐朋狗友，以至于现在敢顶撞长老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柳幸之攥紧拳头：“你们曾经总瞒着我，不让我来，现在我知晓了又逼迫我接受，这是不可能的事。”

大长老没有流露出丝毫慌张：“所以，你打算以怎样的方式来对抗我？”

他手背在身后，手心却凝聚起一团灵气，他提步走近：“你的灵力不起作用，你除了在此亲眼瞧着，恐怕拿我毫无办法。”

柳幸之手指蜷了蜷，指尖的确牵引不动灵气。

她眸中泛起涟漪。

“幸之，瞒着你此事，我们的确也有错，不过那是……”

大长老话语未落，柳幸之骤然抬起手，一拳砸在他脸侧。

惊呼伴着一声闷响，花瓣惊起簇簇，大长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柳幸之笑出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背，将大长老拖向墙角：“我瞧着也并不是全无办法。”

她朝着靠着墙昏倒的大长老深深鞠了三躬，一边略带歉意道：“长老勿怪，此事解决在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