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出了状况。”

萧凌璇对燕雪墨淡淡说着。

燕雪墨坐在雅间中，手指轻扣茶盏，凉意沁入指尖。

黑风孽海，风雨如晦。

距离柳家的变故早已过去几日，燕雪墨静静听着雨点打在屋檐上的碎声，将茶盏搁下：“如何？”

萧凌璇回道：“除我们以外，还有他人在盯着柳家，烧了好几座殿，另外，还带走了掌门。”

雷声惊动，从窗隙间透下的闪电砸至山巅，燕雪墨的脸霎时被照的透白，眼底的一抹晦暗也显露无遗。

她嘴角溢出轻嗤，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起来，我们所做一切，倒还为别人做了嫁衣？”

萧凌璇握紧了腰间剑柄，他看向屋檐角滴落成细丝的雨珠：“也不完全是，至少那些妖被带了出来，可以交差了。”

门外忽地传出急促的脚步声，燕雪墨微微阖眼：“看来，是有何人要来算账了？”

脚步在门前止住，随即而来的是略显克制的敲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柳幸之的声音传来，四下寂静，燕雪墨这才抬手：“进来吧，柳姑娘。”

柳幸之拉开门，烛光倾倒在她衣袂，烛火跳动。

她喘着气，肩头已被雨水浸湿，斗笠上仍然滑落着雨珠。

四下幽暗，她眸中装下的烛光却格外明亮。

柳幸之扶着门框，将斗笠摘下，问道：“那是你们做的吗？”

“做什么？”燕雪墨瞧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回茶盏。

“那些人，带走了我阿姐，烧了宫殿，是你们安排的吗？”柳幸之扶着门框的手微微攥紧，她话语中的质疑急迫地流出。

燕雪墨沉沉将茶杯搁下：“柳姑娘这是不信任本尊？”

她压下眸中的晦涩：“柳姑娘，你仔细想想，此事对于本尊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为何那样做？”

柳幸之沉默一瞬，燕雪墨接着说道：“柳姑娘仔细想想，除开本尊安排的侍卫外，那些人是何等模样？”

柳幸之思索片刻，道：“说来也不错，容我想想……里面有妖，我记得我赶回来时，察觉到了一丝妖气……”

她怀中的符纸陡然发烫，她顿了顿，随即将符纸取出。

燕雪墨认得那是传音符，笑道：“看来是急事呢，柳姑娘不妨听听？”

柳幸之攥住符纸的手微微发颤：“宗门急令。”

燕雪墨漠视着那张发颤的传音符，示意柳幸之打开瞧瞧：“毕竟着急，柳姑娘不看看？”

符纸上逐渐浮现朱砂字。

“二师妹亲启：”

“宗门禁地异动频频，那日我前去查看，方发现是里面被锁住的残魂，与宗门众人查看后，找到了许多妖族的尸身，那里面的确是妖族人死后所留，我欲打开仙尊遗留禁制，放残魂归家，恐发生变故，请速来相助。”

“扶常竹留。”

随后，符纸便在手心化为灰烬，燕雪墨瞧着柳幸之眼神变得凝重。

柳幸之拂开灰烬，旋即道：“宗门有急事，我须得先行一步，只是有一事相求。”

“二位行走世间，烦请帮我打听下阿姐的下落。”柳幸之双手交叠，郑重行了一礼，“若不便，就不劳烦了。”

柳幸之重新扣上斗笠，衣角隐没在昏暗中。

许久未曾出现的遇忽地开口：“请宿主前往晋峰宗，协助残魂脱离。”

燕雪墨指节顿住，问道：“这件事你也要管？”

遇并未回答，只是再次重申：“请宿主前往，此任务完成后，将会获得伏羲石碎片。”

燕雪墨在此问道：“伏羲石？那是何物？”

“只是能打开窥天镜的一块石头。”

燕雪墨眼眸微动，虽不知这东西如今有什么用，但与窥天境有关，跟去想必也错不了。

她打开窗，细雨撒在肩上，洇开一片，雨幕中，柳幸之扶着斗笠。

“柳姑娘且慢，本尊愿意前去帮忙。”

柳幸之身形顿住，旋即看向此处。

萧凌璇有些诧异，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搁在墙角的纸伞。

雨幕缭绕，青石板被雨水打得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