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垂眸看着即将醒来的杨言昭，纤纤细影覆住他的眼。

谢墨紧握着长青萧，声音有些发颤：“杨小将军？”

杨言昭缓缓睁眼，眸中褪去方才猩红的血色，脸上的魔纹被压制在脖颈处。

他比预料中更加平静，费力地撑起身子。

谢墨不敢接近他，只是再低低地问了声：“将军？可曾记得我是何人？”

扶常竹心中虽有疑，但静立在旁并未出声打断。

杨言昭眼眸中带着出生的混沌，他撞进那翠绿的眸中，似有柳枝掠过他的眉眼。

“谢……谢姑娘？”杨言昭出声。

谢墨微微松下一口气，这才敢稍稍靠近。

杨言昭一手按住脑侧，那段迷蒙却又不似他的记忆涌入大脑，他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慌乱。

“等等……那是……是我干的？我不是早已死去了吗？”杨言昭瞳孔发颤，“不对，这又是何处？”

杨言昭脑袋阵阵发痛，谢墨轻扶他的胳膊：“杨小将军，仙魔大战早已结束，你知道你现在变成了何物吗？”

杨言昭抬起那双眼，望向谢墨的眸中盛满不解：“我……我不知道。”

谢墨要说的话顿时哽在喉间，她捋了捋舌头，道：“将军，你的确在许久前就逝去了，不过，有人将你变成了魔兽。”

杨言昭浑身一僵：“怎么……”

变成魔兽，意味着他可能随时会被刺激，随时会丧失意识，暴走伤人。

杨言昭与她拉远了距离：“怎么会这样？”

谢墨手僵在半空，缓缓垂在身侧，徐徐解释：“此地便是晋峰宗，你变成魔兽后，闯入此地，我奉命前来……帮帮你。”

杨言昭盯着熟悉的脸，谢墨将长青萧藏进宽大的袖口里，她压低声音：“仙界与魔族已经和平，杨小将军……”

清脆的铃声响起，在杨言昭的脑海中炸开，肌肤下的魔纹发烫，又要爬上他的脸。

杨言昭意识到，踉跄着起身后退：“我不想……我无意与他人……”

钻心的疼痛使他连话都说不清，谢墨上前一步，杨言昭却怕伤着她，捂着脖颈，转身奔向暗处。

谢墨上前追了几步，瞧着他的身影渐次消失在视野中，似被定在原地般。

扶常竹看出谢墨与此人关系并不一般，先是询问道：“谢姑娘，为何不追？”

谢墨紧紧攥着长青萧，指腹发白，清风吹起她的鬓发。

她呼出一口气，道：“他不会回来了。”

扶常竹脚步一顿：“谢姑娘这是何意？”

谢墨看向扶常竹：“靠近时，我便在他身上施法，若他再度返回仙界作乱，便会魔焰焚身，直至化为灰烬才会熄。”

她眸光微动：“希望我笛子上的清心音对他有作用，我了解他，若他有意识，是不会作乱的。”

长青萧在她指尖绕了个圈，落入掌心：“让扶宗主多虑。”

谢墨本应在方才就杀了他，可看着那双落着水光的眸，终究未能下手，她平日不会这样。

从来不会。

“宿主，魔兽已离开宗门，任务已重新开始。”

燕雪墨的袖中落入一物，她覆着魔气摸着尖锐的棱边，是伏羲石的碎片。

她有所感应抬头瞧了瞧另一边：“气息远去了。”

萧凌璇扼住燕雪墨的手腕，他道：“等等，这里还有其他人。”

燕雪墨止住脚步：“何人？”

萧凌璇沉声重复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知道司徒舟话里的含义。”

燕雪墨跟着他的步伐，问道：“不妨给我解释解释？”

萧凌璇收了些步子，道：“有个巫族人，现在就在宗门里。”

燕雪墨微微颔首，抬眸看着雕栏玉砌：“往这里走？宗门内也能容许我们进入？仙魔大战虽早已停止，但恐怕许多仙界人对魔族也是排斥的。”

连廊接着连廊，萧凌璇带着她步入檐下：“宗主给其他弟子传过话，我们能去宗门内，只要不做出破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