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战斗更像一场单方面的戏弄。

“你到底是什么职业？！”

在不知多少次攻击都被对手躲过后，贾寒无可奈何地怒吼。

他的对手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愿，并朝他扔了一个“闪光弹”。

比赛中禁止使用道具，除非是炼金术士用技能生成的。可记录者给他的资料里不是说那个人的职业是元素支配者吗？潜行者这类刺客职业杀布甲法师难道不该一杀一个准吗？他不是比那个人还高几级吗？只要能碰到！只要他能碰到他！

贾寒是怎么转职成为潜行者的？他为什么选择潜行者做职业？顾惟朝不解。开启「暗之眼」后，贾寒的行动在他眼中一览无余。这人到底对现状有多不满意？周围的暗元素都浓得冒泡了。

暗元素青睐两种人。一种无情无欲，另一种负面情绪过于充沛。它倾向于接纳前者与自己融为一体，而附着在后者身上。

潜行者的职业特点是能和暗元素融为一体。竞技台上扑朔迷离的打光方式显然考虑过参赛玩家的职业发挥。斑驳交错的光影间对潜行者而言是不错的藏身之所。不过在使用了「暗之眼」的顾惟朝眼中，附着太多暗元素的贾寒即使抹去了人类的身形，那一团移动的黑影也将他的行动、攻击轨迹暴露得一干二净——好躲得很。

贾寒越急心越乱，动作越是变形，露出的破绽越多。他没有避光的技能，被顾惟朝炼制的稠光剂覆盖后无法潜行，疑似失去所有手段和理智，尖叫着如炮弹般发起自杀式的袭击。

攻击的余波刮掉了顾惟朝四分之一的血。

……怎么会？几乎清空的生命值意味着贾寒的技能没被打断、成功释放出来了。但那小子人呢？

贾寒喉咙里冒出“咯吱咯吱”的笑声。笑声陡然提高，他大口吸气然后咳嗽起来，本就摇摇欲坠的生命值更加岌岌可危。

是他赢了！姓顾的小子不过一个小小的法师，肯定已经在他的底牌下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等，还等什么呢！”他扔掉破损的武器，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的第二十八场胜利。

“好险。”

“差点没躲开。”

羽毛一样轻的自言自语落在贾寒耳里，是陌生的声音。他仰起僵硬的脖子，眼珠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对手背后的三对菱形薄翼。他无血色的嘴唇翕动着，缝里传出“咯吱咯吱”的动静。他的牙快被咬碎了。

“你、开、挂！”

“哪有的事。就许你藏着掖着，不准我留一手？”那团乌云轻声说，“胜负很明朗了，给你个机会保命，要不要？”

直播间此起彼伏的骂声传不到竞技台上。

“认输！我认输！”

贾寒的身影缓缓消失。

裁判宣布了本场比赛的结果。

顾惟朝成为平水市第十位在个人赛中提前晋级的玩家。

他写下了他的答案。

这场比赛比起战斗，顾惟朝更愿意称之为一次测试。用来确定他作为弗洛林时所学在「游戏」中会以什么形式存在。

他提前炼制的稠光剂被视作可储存的临时技能，使用方法与升级获得的技能相同。除了炼金术，他还从校长那习得了一些魔法。离开弗洛林的身体后，重新学习这些魔法变得困难许多。幸好他早已认清自己并非天才的事实。

记得多少学多少咯。反正他趁离开副本不久的时候，把还记得的知识记在了笔记本上。

顾惟朝离开竞技场时被涌上来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的提问如喧闹的锣声，砸得他晕头转向。他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远些，尝试在人群中找到等在外面的队友。

他被激动的人群挤压推搡，险些摔倒。

“顾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走。”

有人扶住他，对方的声音莫名耳熟。顾惟朝潜意识里相信对方不会害他。他在这人的掩护下离开，匆忙间在小队群里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

他被带到一间休息室。这里既大又空，不像是住人的地方。里面齐刷刷站了十来个人。

“卢队，顾先生到了。”走在他前面的那人说。

顾惟朝眼皮一跳。那人是谁不言自明。他止住上前一看究竟的步伐，望向对面领头的人的脸。

卢兴安比记忆里的沧桑了些。

“队长……”他喃喃，目光有一瞬间不聚焦。

“顾先生…和我见过？”卢兴安伸出手。

“不，没有，我们应该没有见面的机会。”顾惟朝想起来了，他不是苏飞翰。他握住卢兴安的手，“听说过您。您抓过不少逃犯。”

卢兴安垂眼，谦虚地笑了笑，“也是。被我找上门的不是受害者家属就是嫌疑人和证人，没见过才好。”

“谢谢卢队帮我解围。”顾惟朝松开卢兴安的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

卢兴安觉得顾惟朝虽然脸嫩，但人还挺上道。

“还真有，不过不急。出于我个人的好奇心，先问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