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迪克抱回他的房间。

你懒得挣扎，只是在心底诅咒他。

迪克的房间比你大上许多，也没有棺材放在正中间，而是摆着一张挂着暗红色帷幔的四柱床——显然并不是用来睡觉的，毕竟吸血鬼也无需睡眠。

房间里的烛光是暗红色的，迪克托着你的屁股，另一只环绕着你的腰的手空出去打了个响指，那些烛光就燃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你趁机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一阵无奈的叹息。

“小鸟宝宝……”

迪克从身后靠近你，双臂缠住你的腰，把下巴抵在你的肩上。

他就着这个姿势把你带向房间的另一侧，那里正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框边缘缠绕着金色的蛇形浮雕，镜面轻轻波动着，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肯定不是普通的镜子。

他不会是想玩对镜吧，你想。

这也要抄袭别人的玩法？

没新意。

你撇撇嘴。

“亲爱的，看看……这是我为你特制的镜子，可以映出你的面容。”迪克在你耳后笑着说。

你看向镜子里你们两个人的倒影。

你靠在他怀里，面色苍白，但你的眼眸却像是燃烧的火炭一般鲜红。迪克站在你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你，他的黑发垂落在你身前，和你的发丝缠绕着，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你，像是从某幅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独属于你的天使。

堕落的天使。

“你看……”迪克在你耳边说道，“多么美丽的一对啊，多么般配的一对……”

你抬手推开他的脸。

迪克顺从地被你推开，头偏向一旁。

“还在闹别扭？”他又凑过来，细声细语地哄你，似乎并不生气你的拒绝。

你从他怀里挣开，站起来，走到房间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高大的拱窗，窗外是永夜的天空，你已经迷失在这里很久了，如梦境般的夜晚接连转换着，让你分辨不清时间。

你背对着他，不想说话。

你真的很疲惫。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然后是某种细长的东西滑过地面的声音。

他又在搞什么？

你扭头，余光瞥见一条通体漆黑的蛇正顺着你的脚踝蜿蜒而上，鳞片冰凉光滑，小小的椭圆形脑袋上，一双红宝石般的圆眼睛正盯着你。

你吓了一跳，连忙把蛇甩开。

“别怕，”迪克在你身后轻笑一声，“是我。”

那条蛇在你附近停下，吐了吐信子。

你回头看迪克，他站在原地，指尖随着黑蛇的动作旋转，似乎在操控那条蛇。

你有点好奇：“这是……幻术？”

“这可不是幻觉，”迪克为你肯对他说话感到欣喜，“小心别被咬到了。”

那条蛇顺着他的指挥盘成一团，然后尾巴用力把自己弹起，飞到半空中，砰的一声，变成了一朵带着叶子的玫瑰花。

玫瑰花从半空中飘落，缓缓落在你的面前，最后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送给你，我的爱。”迪克说。

你没接。

玫瑰花凝固在半空中似的，也没有继续飘落。

迪克轻叹一声。

“你不好奇吗，小鸟宝宝？”他试探性地问，“吸血鬼的能力可以做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

你终于肯正眼看他一下：“怎么做？”

“首先，”迪克弯起嘴角，“你得先到我身边来。”

他站在房间另一头，好像突然离你很远。

你有点隐隐觉得不对。

但你还是走了过去。

只是刚抬脚，迪克却伸出一只手示意你停下。

“等等。”

迪克抬起手，于是你面前那朵凝固在半空中的玫瑰开始旋转，散成无数鲜红色的花瓣，然后那些花瓣重新汇聚，变成一根长长的细绳，就那样悬在半空中，轻轻摇晃着，绳子的首尾都消失在了突然变大许多的房间尽头的黑暗里。

绳子大概一指粗细，高度正好卡在你的胯骨处，上面长满了玫瑰花杆上那种尖锐的刺。

你疑惑地抬头看他。

迪克笑得狡黠：“只要你顺利地夹着这条绳子走过来，我就告诉你秘诀。”

什么鬼？

你立刻皱起眉：“我才不要，不学了！”

“哦，亲爱的，可是你难道不喜欢玩这种游戏吗？”迪克的声音甜美得像是蜜一样，“明明刚刚玩杰森玩得很开心，到我这里就不愿意了吗？”

“难道我是一个差劲的玩具吗？”

迪克的话音刚落，你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

四肢轻飘飘的，像是化身为木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你僵硬地看着自己跨上那条悬在空中的绳子。

感官被冻住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看着自己一寸一寸地朝绳子的尽头，也就是迪克面前挪动。

每一步都在缓缓积累。你没有感觉，但你能感觉到动作本身的存在……你不敢想象等你走到尽头会发生什么，但你又没办法阻止，只能一步步看着自己滑向深渊。

你走到迪克面前时，脚步立刻停下。

迪克笑眯眯地看着你，他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打量着你。

“小鸟宝宝……”

他佯装伤心地叹了口气。

“好可怜……估计要被玩坏了吧。”

然后他对你笑笑，对着你的脸冷酷无情地打了个响指。

感官在那一瞬间全部恢复。

“不……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你的膝盖发软，整个人向前倾倒，被迪克张开双臂拥入怀中。

他温柔地拥抱着你，安抚着你，亲吻你的脸颊，抚摸你的头发。

你在他怀里抽搐着，浑身发抖，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尖锐的指甲嵌入他的皮肤，张着嘴却叫不出声来，只能无助地呜咽着、六神无主地祈求这他饶恕你。

迪克满意地看着你在他怀里失神的模样，目光专注又温柔。

“小鸟宝宝，你知道吗……”他用几乎能融化蜜糖的语气对你耳语，“像你这样的新生儿最有意思了，还会下意识地呼吸，保留着人类的习惯，就好像身体还是那样羸弱似的……轻轻一碰就会被玩坏。”

迪克低头，吻了吻你的额头。

“真的好可爱……”

他冰冷的唇顺着你的额头向下，一路吻过你的额角、眉心、鼻尖、嘴角……

“好想把你一口一口吃掉呀……”

他缓缓说道。

“这里吃掉……”指尖擦过你的锁骨，“这里也吃掉……都是我的。”

他低头，用獠牙轻轻咬住你的脸颊，但又不至于咬破皮肤，只是那样含住。

“这里也是。”

他的手停在你的心脏上方。

“还有这里……”

“是我给予了你新生，小鸟宝宝。”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无论是身体，灵魂，感情，一切……”

吸血鬼吻上你的唇。

“我的。”

黑色的毒蛇嘶嘶作响。

*

你开始规律进食了。

大概一周一次。

其实你想一个月一次的，因为杰森的伤口没有药水的话会恢复得很慢。

但是迪克心疼你会挨饿。

杰森也很可怜你。

虽然你觉得他更可怜。

因为进食的频率太高，他已经无可避免地对你上了瘾。

准确地说是对你吸血的这个行为。

每次你咬下去的时候，他都会发出一声那种颤抖的声音，然后把手轻轻贴在你的后脑上，笨拙地安抚你。

像是在鼓励你。

明明受伤害的那个人是他。

到后来他甚至不再满足于只让你咬手腕，开始主动向你露脖颈。

你趴在他胸口，被他抱在怀里，鼻子抵在他的下颌线上，能听到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而加快的心跳。

后来，他不仅仅满足于此。

你咬过他的唇瓣、他的肩膀、他的大腿……

每次进食的时候他总是闭着眼，偏过头咬着牙，像是在忍耐什么，但你吃饱之后，他的脸却红红的，眼神湿漉漉的，双目迷离地直勾勾看你。每到这个时候，你就会飞快离开。

这看起来像是你是个用完就扔的渣女（渣鬼？）。

但实际上是因为，你知道他有了反应，只能尴尬地让出空间让他自己解决。

你不想变成那种会玩弄人类的吸血鬼，这种关系是不对等的，是病态的。

你对杰森感到愧疚。

不应该是这样的，杰森不应该变成你的血仆，你说过要帮他逃出去，但是你没有这个能力。

于是你对他提出的要求开始一一照做，尽可能地照顾他的心情。

比如今天。

“今天能不能……换个地方咬。”

你顿住了张开的嘴，收回自己的獠牙。

杰森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你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用一只粗壮的手臂环住你的腰，防止你从他身上滑下来，另一只手的手腕被你捧着。

今天他脖子上以及手腕上的咬痕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杰森从未想过对你说不。

“哪里？”你问。

“胸……胸口吧……”杰森颤颤巍巍地说。

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是听错了吗？

但杰森低头看着你，用那种几乎称得上是恳求的神情看着你:“我想要让你喝得更舒服一些……你可以躺下来，或者躺在我身上，那样你舒服一点。”

你看着他结实的胸肌把白色长袍撑起的丰满形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我……额……好的。”你晕晕乎乎地换了个姿势，让他抱着你躺下。

你趴在他怀里，缓缓扒开那一层轻盈的纯洁布料。

杰森仰躺在沙发上，露出那种期待又紧张的神色：“来吧……小家伙……”

你像只乖巧柔软的小猫一样蜷在他胸口，然后低头。

你张开嘴。

杰森的手臂发颤地环住你，手掌贴在你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时不时被你咬痛了，手臂停顿下来，像是被电流经过一样不自觉地抖动，过了一阵儿又开始抚摸你。

房间很安静，只有你大口吞咽的声音和杰森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等你终于停下来，舔干净伤口，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杰森的脸色已经呈现那种不自然的红色。

“喝饱了吗……？”他低喘着问你。

你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