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你发现自己身上趴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杰森躺在你的身上，把你当做铁板上的牛肉饼一样压在身下，他的双臂从你的腋下穿过，贴在你的后背上，就这样搂着你睡得很香。

你们躺在向阳那间卧室的床上——也是这个房子里唯一的一张床。

在没有沙发的那天，杰森晚上压根没回来住，而有了沙发之后，他还试图去沙发上睡，把双人床让给你。

你没同意。

总之，在你的软磨硬泡之后，你和杰森现在睡在一张床上。

另一间卧室则是变成了他的仓库。

回到现在。

你从手臂到脚指尖都被杰森紧紧压着，一动也不能动。

你倒是没有觉得很沉重——虽然确实很沉重——但是杰森给你的感觉更像是一床温暖的重力毯，紧紧地包裹着你，让你感到安全又舒适。

但是生理需求正在召唤着你。

你努力抬起头，看着杰森的侧脸贴在你的两肋之间，睫毛明媚地卷曲着。

“杰森？”

你轻轻喊他。

“嗯……”他的睫毛扇了扇，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熟睡声，显然没醒。

你叹了口气，稍微动了动双腿，换来的却是杰森的大腿却把你夹得更紧了。

他没醒，只是下意识地限制住了你的行动，不肯让你离开。

“杰森。”你这次大声叫了他一下。

这次他看起来被你叫醒了，但是他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把你搂得更紧了，还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你两肋之间的位置哼唧着，完全赖床的大型犬一只。

“杰森·陶德，我要起床，我要上厕所！”你晃动身子，试图把身上的这只狗抖掉。

但是狗很黏人，粘在你身上一动不动：“好……”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只是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蓝绿色的瞳孔从浓密的睫毛下面朦朦胧胧地看向你。

“几点了，亲爱的？”他重新把脸低下去，埋在你身上问。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你身上，让你有一种被炙烤的幸福感，还有他那句黏糊糊的亲爱的……你现在的大脑无法思考。

“不知道。”你在你能做到的最小幅度里耸了耸肩，然后伸手去摸手机。

没摸到你自己的，摸到了他的。

你打开锁屏，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六点。”

嗯？他的壁纸怎么有点眼熟。

上面是一张杰森对着你们公寓沙发的自拍，但是在图像的角落里，你正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睡得嘴巴微张，差点就流口水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偷拍的我？”你皱起眉，假装恼怒，心里却觉得很高兴。

杰森只是把脸从你胸口挪开了一点，然后把下巴搁在你身前，从下往上看着你。

从你的角度看，他的眼神显得特别无辜。

“不记得了……”他稍微动了一下，把头埋在你的锁骨和脖子连接处，然后低头，把唇贴在那里的皮肤上。

你一激灵，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脖子：“杰森……？！”

杰森没回答，在你看来，他应该还没彻底清醒。

他贴在你后背的双手也开始缓缓向下，从你的后背滑向你的侧腰，然后从你的睡衣边缘伸了进去，用掌心揉捏着你的胯骨。

他的呼吸又变得绵长，均匀地吐在你的脖颈边，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下意识地想要换个姿势，但是他的一条腿还卡在你两双膝之间，所以你只能弓起腰，只是那个动作反而让你的身体更贴近了他，你能感觉到你露在外面的小肚子蹭到了他睡裤边缘的布料，也能感受到杰森……

你仔细想想，你和杰森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从未见过他……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也许他会在洗澡的时候……不，不，先别想了。

“杰森……？”你又喊了他一声。

身上的男人含含糊糊地回应了一下你，他发出一声鼻音，高挺的鼻梁在你的下颌线边缘蹭了蹭。

不行，你的膀胱已经很努力了，必须尽快！

你使劲推了一把杰森：“我真的要上厕所！”

“唔——什么？！”

杰森猛地抬起头，一下子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清醒。

他的双臂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你。

然后他猛地从你身上弹起，滚到了地板上。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

还没等你去看看他摔疼没，杰森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一溜烟地钻进了浴室。

不——等等——你的膀胱！

你安详地躺在床上，眼角落下一枚晶莹的泪珠。

*

杰森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他垂头丧气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身上什么也没穿，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的肌肉被他用一种委屈的方式展示了出来，腰线处的浴巾半遮半掩，实在是令人眼馋。

这条浴巾对他来说有点短，横着围起来时，为了不暴露其它位置，他的一条大腿就会颇有牺牲精神地从浴巾里钻出来，那蜜色的、正在被水珠沿着紧致线条舔过的肌肉就赤裸裸地露在外面，上面还装饰着一些深浅不一的白色疤痕。

但是你此刻无暇欣赏。

只是用一种既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的步伐匆匆钻进了卫生间。

一个卫生间真的太——不方便了。

你坐在马桶上思考。

还有，刚刚杰森是对你起了反应吗？

还是说，只是早上的原因？

说实话，要不是急着上厕所，你还是可以逗逗他的。

但是杰森似乎对这种事情很在意。

他从不在你身上占便宜，每次抱着你睡前，他都会询问你的意见，早安吻和晚安吻更不用说，每天接你下班的时候，他还会捧起你的脸观察你的表情，看看你有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迹象。就算骑摩托车时，你的手在他身上游来游去，他也只是忍耐到红灯，再一言不发地把它们归位到正常的位置。

对比你脑子里的念头来说，杰森简直是个圣人。

但是正因为他如此有边界感，你才会对侵犯他边界的感觉如此上瘾。

而且，你也一点不介意他对你做出同样的事情。

因为目前你认识的人里，他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几乎占据了你的整个大脑，谈论到任何东西，你会想到杰森喜不喜欢，看到任何可爱的物件，你会想摆在你们的公寓里合不合适。

无论如何，他对你做出任何事，对你提出任何要求，你都会全盘接受。

但很显然，杰森是个圣人，至少在你面前他希望保持这个形象。

你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杰森已经换了一条睡裤。

他背对着你在厨房里忙活，听到你开门的声音，动作顿了顿，又恢复了。

他呈现倒三角形状的上半身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被拉扯又挤压，那些伴生他的伤痕也跟着一起抖动，光是后背上你看到的就有四五处，刀伤、刺穿伤、子弹穿过的痕迹，有的伤疤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坑洼，说明是新的……

你走到他身后，伸手贴在他的肩胛骨上。

杰森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他放下手中的刀，转身看你。

你收回手看向他。

“抱歉，”他轻声说，“早上的事……我不是有意让你不舒服的。”

“我没有不舒服。”

你再次抬起手，轻轻落在他胸前那道奇特的伤痕上。

那是一道Y型伤口，从他的左右两侧肩膀开始，向下斜切到胸骨中间会合，又从会合点垂直向下，一直延伸到耻骨上方。

你的指腹沿着那道早已愈合的缝合线缓缓向下。

杰森的呼吸在你手指下起伏着。

他垂眸看你，但却并没有阻止你的动作。

他在等着你问那个问题。

但你没有。

你只是把手指停在Y的三线交点处，然后轻轻抠了抠那里。

杰森发出一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声。

他伸手握住你的手指，把它们从自己腹部拿开：“你要干什么，小家伙？”

你不服气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小腹。

杰森挑了挑眉，也用另一只手抓住你的手腕，有些无奈：“亲爱的……”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下。”你眨巴眨巴眼睛。

“通过把我的伤痕抠开？你是想钻进去看看还是怎么的？”但是杰森显然已经对你的无辜大眼睛免疫了。

“我只是觉得那很性感。”你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好吧，谢谢你，但首先把你的小爪子收起来好吗？”

他抓住你的两只手腕，把它们高高举起，越过你的头顶。

“你不能没收我的手。”你忍不住笑了起来。

“实际上，我能。”杰森勾起一抹坏笑。

你被他举着双手，只能无助地抬头看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杰森？”

“如果是那种变成虫子的或者是关于隐私的话题，我可以拒绝回答。”

“这不公平。”你鼓起脸颊。

“人生就是不公平的，宝贝。”杰森低声对你说。

他低头看着你，脸上还挂着那懒洋洋的笑容，眼里满是得意。

“那我问一个绝对公平的问题。”你努力摆出认真的表情。

“嗯哼？”杰森挑眉。

“上一次有人带你出去约会是什么时候？”你笑眯眯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杰森的双眼微微睁大，在你脸上寻找着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他什么也没找到。

你笑着给他看你手机上的余额：“看，我两周的薪水，昨天刚存进你给我的那张卡里，我们可以吃掉好吃的！而且，我今天特意请了假，所以不用去上班，这一整天都可以陪你，而且我知道你今天也没有工作！”

“……你可以自己留着花的，宝贝，买点你喜欢的东西。”杰森的嗓音立刻柔软了下来。

“可是我想对你好。”你说。

杰森低头看着你。

他缓缓把你的手放下，然后捞过来一只，轻轻在你手背上吻了一下。

“谢谢你，亲爱的，你对我太好了。”

他的眼神里满含感情，就好像你刚刚端了一大盆小猫咪到他面前一样。

“所以，你想去哪里？”你问。

杰森很犹豫，他的拇指摩挲着你的手背，思考了一会儿后。

“有一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

*

你一开始以为杰森会带你去一些浪漫的地方，也许是书店，毕竟他那么爱看书，又或者是带你去一家好吃又温馨的餐厅？

但是没有。

他可是杰森AKA红头罩——那个（自称）十九岁时就统治了哥谭地下黒帮的男人啊——虽然你对他的说辞心存怀疑，害他不得不找出当年的报纸向你证明。

不过好在他这么做了，这才使你穿着全套装备和他一起潜入一个巨大的庄园时，并没有感觉多吃惊。

“再说一遍这里是哪？”你按下头盔上的通讯装置悄声问道。

杰森——你很确信他在他的红色头盔下面翻了个白眼——说：“韦恩庄园啊，小家伙，就是那个布鲁斯·该死的·哥谭首富·韦恩的家……还有，你可以大点声说话，这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段里庄园里都没人。”

是的，杰森给你戴上了那种超级英雄用的多米诺面具——谁知道他为什么会有一个十分适合你的尺寸——还像模像样地给你穿了一层防弹衣，然后你们两个大小红头罩就准备勇闯韦恩庄园了。

“所以，我们是来抢他的钱的？你要炸开大门吗？”你疑惑地问。

你们此刻正在庄园的正门附近的马路上站着，杰森穿着他一贯的皮衣，身上大大小小的枪套里全副武装，手里还玩闹似得摆弄着一颗手榴弹。

要不是这里是荒郊野岭，你真怀疑下一秒警察就会包围你们。

“是也不是，这里的大门可不会被一颗手榴弹炸开，但是它会检测有人在攻击，从而把所有的防御系统都启动，而这时候……洞里面的那个防御模块就会升级，在这段时间里，庄园的防御加固，但是洞里的防御却会降低，因为蝙蝠侠就坐在他的小椅子上准备出洞呢。”杰森在耳麦里的笑声低低的，很有磁性，你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红头罩对你挥了挥手。

然后他拔出手榴弹的保险环，朝着大门丢去。

下一秒，杰森拉着你疯狂朝反方向狂奔。

你的尖叫声伴随着他的欢呼，随着身后的爆炸以及韦恩庄园大门处传来的警报声一起嗡嗡作响。

杰森拉着你狂奔，你还能从通讯里听到他那边传来的风声和喘息，他跑得很快，带着你左拐右拐地绕到了庄园的侧边，然后扒开一片灌木丛，露出里面的排水口旁边的天然山洞。

“……这是哪？”你呼哧带喘地询问。

杰森也气喘吁吁，宽厚的胸膛起伏着，但你觉得他单纯是因为太兴奋了。

“一条捷径。”他坏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