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公墓,上午10点
7月21日。
陆靳深每年只来这个地方一次。
北山公墓坐落在半山腰,面朝大海。据说风水很好,能看见日出,能听见潮声。他父母合葬在这里,墓碑是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两个名字:陆振华 苏晚晴
生卒年:1965-2003,1968-2003
二十年前
陆靳深站在墓碑前,手里没有花,没有香火,什么都没有,他每年都是空手来,站一会儿,然后离开。周墨在远处的车里等,从不靠近。
“爸,妈”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又来了。”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今年发生了一些事。”他说,“我找到了守护者家族的后人。是个女孩,二十五岁,她叫沈清歌,她画出了深渊之泪的草图,连守护者印记都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命。但既然找到了,我就不会放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母亲的遗物——那颗∞符号的蓝宝石项链,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已经黯淡了,不再发光。
“妈,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跟我说,这个符号代表“永恒的回响”,你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他把盒子放在墓碑前。
“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蹲下来,伸手抚摸墓碑上的字。
“可是妈,为什么我记不清你的脸了?”
为什么妈妈?
风更大了
乌云从海面涌来,要下雨了。
陆靳深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明年再来,妈妈”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墓碑侧后方,有一个身影。
不是周墨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风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陆振邦。
陆靳深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叔叔。”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靳深。”陆振邦走过来,脸上是温和的笑容,我也来给你父母扫墓。没想到遇到你了。”
“你每年都来?”
“每年。”
“我从来没遇到过你。”
陆振邦笑了:“因为我都是下午来。今天起早了。”
两个人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几秒。
“你找到守护者了?”陆振邦突然问。
陆靳深的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你把她签下来了”陆振邦点了一支烟,“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你给她开了一千万的年薪,还包了她外婆的手术费。除了她是守护者,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陆靳深没有说话。
“靳深,”陆振邦吸了一口烟,“深渊之泪的事,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
“那你应该知道,宝石需要两家血脉共同决定处置方式。”陆振邦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置?挖出来?卖掉?还是……”
“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陆振邦的声音突然变冷了,“因为我是陆家的人。你父亲死后,我是唯一的……”
“你不是。”陆靳深打断他,“你只是旁支。继承权在我手里。”
陆振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把烟头掐灭,“继承权在你手里。但有些事情,不是继承权能决定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陆靳深。
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两男一女站在游艇甲板上。女的是苏晚晴——陆靳深的母亲,年轻时的,笑容明媚。两个男人,一个是陆振华,一个是年轻的陆振邦。
三个人都很年轻,二十多岁。
但陆靳深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照片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船舷边。女人的脸看不清,但婴儿的手腕上有一个∞符号。
“这是谁?”陆靳深问。
“1998年,你父亲组织了一次出海考察。”陆振邦说,“船上除了我们,还有守护者家族的人。那个抱婴儿的女人,是守护者。那个婴儿……”
“是沈清歌?”
陆振邦没有回答。
“沈玉兰,”他说,“你查过她的过去吗?”
陆靳深没有说话。
“她年轻的时候,是我哥的私人裁缝。”陆振邦说,“经常来陆家老宅。后来嫁了人,生了女儿,就很少来了。但1998年那次出海,她也在船上。”
“沈清歌的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