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陆振邦看着他，“靳深，你以为2003年的海难是意外？”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陆振邦把照片收起来，“我只是提醒你，有些真相，比你想象的要近，也比你想象的要可怕。”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回头。

“对了，你那个小设计师，小心点。”他说，“守护者家族的女人，都很漂亮。但漂亮的东西，往往有危险”

陆靳深站在原地，看着陆振邦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雨水开始落下来。

一滴，两滴，然后倾盆。

他没有撑伞。

陆靳深回到别墅时，浑身湿透。

他没有上楼换衣服，而是直接去了画室。

关上门。

上锁。

然后他站在那幅未完成的自画像前，盯着画中那个被锁链缠绕的背影

他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记忆。

爆炸声，火光，海水，母亲的手。

她的手在船舷上，他够不着。

“靳深，跳！”

“妈妈”

“跳！”

他跳了。身后是爆炸，气浪把他推向远处，海水灌进嘴里、鼻子里……”

他在水里挣扎，拼命浮出水面。

游艇在燃烧，残骸漂浮在海面上。

他看见母亲的项链在火光中闪了一下，然后沉入黑暗。

“妈妈！”

没有人回答。

只有海浪声，和燃烧的噼啪声。

陆靳深跪在画室的地板上。

“妈妈……”

他的声音很小，像八岁的孩子。

手指抓着地板，指甲断裂，渗出血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松手的……”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头埋进膝盖里。

画室的灯光昏暗，墙上二十二幅画包围着他，每一幅都是他无法逃脱的噩梦。

他开始唱歌。

不是流行歌，是童谣。

“月光光，照海港，阿囡使惊，阿婆在身旁……”

声音断断续续，走调，像哭。

这是他母亲唱过的歌。

这是他小时候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声音。

可是现在，这首歌也安抚不了他。

他越唱越颤抖，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沈清歌已经一整天没见到陆靳深了。

吴妈送午餐时，她问：“陆总回来了吗？”

“回来了。”吴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不太好。”

“什么意思？”

吴妈摇头，不肯多说，匆匆离开。

沈清歌坐在金工桌前，盯着设计图，但完全看不进去。

她想起昨天陆靳深说的“明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说“一个人”时的语气。

PTSD患者在创伤纪念日会特别痛苦。她知道，因为她在父母忌日那天也会躲起来哭。

她想去看看他。

但她不能。她没有权限上二楼，而且就算上去了，他也不会见她。

她拿起画笔，在新的一张纸上开始画。

这一次，她画的不是设计图，而是一幅画一个人跪在黑暗里，四周是锁链，但他的头顶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窗户里透进一束光，光里有一只手，正在向他伸来。

她在画面下面写：

“有时候，光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某个人还记得你。”

画完之后，她把纸折好，放在传递口。

“吴妈，”她对着传递口的对讲机说，“麻烦把这个转交给陆总。”

沉默了几秒。

“好。”吴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